“崽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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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然其实更愿意呆在梦里，睁开对他而言就像从平地掉沼泽，除了无法挣扎的绝望什么都没有。他听见李鹤的话鼻猛地一酸，泪大颗大颗来。面对李鹤就像面对另一个他自己，悲痛是双倍叠加的，可他心破了个大，把所有的力气都淌光了，只能陷在病床上睁着睛空地哭，车祸时的画面与季成川躺在icu里的样在脑里叉重播，悔恨简直要把他杀死，心脏疼得受不了，他呜咽着一蜷缩起来，把埋被里揪着心哭：“他变成植人了……他醒不过来了，都是因为我……都是我的错，都是我的错！”

醒了，还看见了李鹤。

是啊。他很艰难地咧嘴笑笑，牵过的小手，小立贴了他。

方廷把界内响当当的专家教授都请了过来，甚至请了两位退隐多年的大拿山，不计成本地治疗。时间在季成川的沉寂中几近凝滞的前着，一次又一次开会、研究、制定方案，期间季成川又了一次急救室，可连他上的外伤都开始恢复了，从icu转了去，也依然没有醒转的意向。

李鹤的圈“唰”地就红了。

李鹤坐在床削苹果，削得心不在焉，果打着弯儿垂下来，上半截果都泛黄了。季然一动他倒是反应得快，赶把手放下又是摸又是倒，跟季然说我晚自习刚下课，一过来以为你还没醒，没想到是醒了又昏。

他把杯沿送到季然嘴边，心疼地问：“怎么又了啊？阿姨也不在，我一来就看你自己在这躺着。”

怎么办啊。

他下意识就想安“这不怪你”，四个字却卡在里怎么也吐不。季然背对着他，脊骨在病号衣上撑起嶙峋的弧度，整个人像要碎了一样，嘴里稀里糊涂重复“都是我的错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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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然趴在床看护工给季成川澡，时不时皱一下眉。他木讷了很久才接受季成川真的成了植人的现实，于是他也像一株养的朵没了光，整个人迅速萎败下去。他没再去上课，每天两一线地去守季成川——是真的字面意义的“守”，他可以不吃不喝地在季成川床趴半天，甚至连话都可以不说，偶尔会哭，会不兴，整个人都变得易怒。在他最焦躁的那阵学校来人看望，班主任很委婉地劝他回去复习，距离考没有几个月了。季然立刻反驳：“我爸都什么样了我还考？我拿命考？你家要是……”话没说完就被方廷掐着脸撵了去。

小还不知发生了什么，很害怕地看着他们，李鹤咬嘴扭抹泪，跟他对上目光，知这是季家的小儿。

阿姨牵着急急推开病房的门，的就是这幅象。他俩都还是小孩啊。她这样想着心里疼得难受，颤着声过去给季然顺背，“怎么了啊，啊？孩？”季然哭岔了气，撕着嗓咳起来，剧烈搐，阿姨的泪在底下直打转，一遍遍小声喃喃：“怎么办啊……老天爷，这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
李鹤实在憋不住，嘴一瘪也哭了，手足无措地想弯腰抱抱季然：“崽……”

除了学校还有很多社会人士，现最频繁的是季成川的手下和律师，方廷和林素跟他们不完的，看不完的文件，被簇拥着边走边签字的样跟两个主心骨似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