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鹤叹气，鼠标旁正充电的手机屏幕又亮了，来电显示“老王八”。他推季然的脚：“你爸又给你打电话了。”

屏幕闪了一会儿，自己熄灭了。李鹤支着下替他发愁：“你这么跑来连个地址都不报，你爸肯定急坏了。住我家是没事儿，住一年都成。关健你躲得了一天也躲不了一年，以后怎么办啊？”

“如果真是我错了，反而好了。我情愿是我丢人，没脸没，把自己亲爸当成发对象了。我宁愿这样。”

李鹤爸妈活活被他吓了一，李母捧着季然的脑袋心疼得直啧嘴：“这孩哭得，跟被人揍了似的。”

“可是我真的不知，我已经成一团浆糊了，我已经……”

他冲季然挤挤，像小时候一样，笑嘻嘻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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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最后咕哝几个字，李鹤没听清，但是季然表达的意思已经足够他不知如何是好。片刻后，他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季然说了什么，他最后那句话说的是：我已经变态了。

季然十五年来的泪总量大概都没有这半年来的多。

季然苦涩地咧咧嘴，哼哼唧唧的说不个儿，目光梭巡李鹤求救，李鹤给他妈洗果来，一听这个问题，立满脸苦相地把季然往浴室推，“妈你别惹他哭了，刚哄好，让他洗个澡睡吧，崽儿这几天都在咱们家住。”

“打三四十个了，还不接啊？”

他箍季然的肩膀，摇晃着，很哥俩儿好的模样：“只要你不犯罪，变态算什么，当妖怪我都能陪着你。”

他左翻右，一会儿嫌吵一会儿嫌，还抱怨李鹤的床板太，硌得他疼。李鹤被他又踹又蹬，一把游戏开局十分钟死了七次，他崩溃地：“饶了我吧，你怎么跟个豌豆公主似的？你就不能像电影里那些受伤的主角一样，蜷缩着默默泪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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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不就是么，睛都得看不见了。”李母把季然拉在沙发上坐下，她把季然当成半个儿来疼，对季然家的情况了如指掌，于是张嘴就问：“怎么啦，是不是跟你爸爸吵架了？”

李爹不赞同地看她：“说的什么话。”

李鹤跟被人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心似的，钝钝地生疼。他莫名到酸楚，如果刚才他对季然还只是主观上的理解，这一刻，他好像能会到些许季然的无助了。

——这是他好不容易恢复的家，是好不容易重新生活在一起的爸爸，是他自己正切切心、亲经历着的生活，被他亲手搅得稀碎。

“不接。”季然翻个背对着他，“接了说什么，爸爸好么？”

“不接。”

比吵架惨烈多了。

季然穿着李鹤的旧t恤当睡衣，直撅撅躺在床上瞪大灯。李鹤家在闹市，老城区，隔一条街就是闹市，姥姥家在同一个街区的斜对角，季然以往的每个夜晚，都是伴着夜市街吵吵嚷嚷的动静眠的，如今被季成川隔音超群的破别墅养了，竟然吵得睡不着。

季然把挂在床沿晃，他也不想嘛，就是心里空的发慌。

“嘿这小孩……”李母瞪着，扭冲李爹对嘴型：是不是被他爸揍了？

李爹懒得理她：不知。

就好了。”

多疼啊。

“咱俩是‘一伙儿的’。”

“住校。”季然抱抱被，没有起伏地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