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鹤的脸突然蹦前，一字一句对他说：“他是你爸，不是别人家的张三李四，你不能拿他的后半辈开玩笑，不能仗着他疼你你，什么都依着你，就肆意妄为。”

没法辩驳。季然茫然地张着嘴，季成川直直注视他，还是那么温柔甚至纵容，他却心虚得不敢对视，脑一阵阵发麻，无措地说：“我没想到这么快……其实不这么着急也没行啊，我……”季成川歪了歪，季然一惊，他怕被季成川看穿心思，地圆回去：“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找个自己喜的。”

可是我现在不想要了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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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然从没想过他的人生会有被打脸的一天，少年人的心气傲也好，青期的自以为是也好，至少他从不觉得会被对他“言听计从”的季成川打脸。这份自信有多郁，受到的冲击就有多大，季成川将结婚证一掏来他就傻了，没有任何过渡，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脑空白，傻得净利索。

回来指的是旅行回来，季然还记得自己当时明目张胆的迫切，像个为愁嫁女儿碎了心的爹，明着暗着婚，生怕季成川不明白他的心思，就差在家里写满“结婚”二字。

说，我想让你结婚……

“呀，”阿姨过来送果盘，看见小红本没表现得多惊讶，季成川代她收拾家里的时候她就猜来了。

季成川神淡淡，没显多开心，但也看不对于“脱单”的不满，跟以往每次给季然带零嘴儿回来一样自然，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平静：“回来那天就让人着手准备了。”

蝉鸣炸得人心悸，季然被惊醒般回过神，手腕还在机械地挪，纸上歪七扭八写着几个大字，轻飘飘的，组成狗不通的一句话：季成川、林素、结婚证。

窗外面浪白，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它们，想到那天从季成川手里展开的红小薄本，想到林素和小，还想到海岛上情绪崩溃的自己，自作聪明地对季成川说想让他结婚。

阅读失控

答案太明显了，新新崭崭的就在前，想装瞎都不行。

他急，又不敢急，气，也不敢气，面对这个“求锤得锤”的结果，季然连震惊与不适都不敢表现来，肚里五味杂陈，落在面上却只剩了个蠢，他蠢地问季成川：“怎……么这么快？”

这话他跟季成川说过，在林素第一天上门的那天。当时的季成川没放在心上，领证以后的季成川更不放在心上，他垂着笑笑，像抱一只狗崽猪崽似的把季然托怀里，拍拍他绷的后背，同样再一次答：“你想要的，就是爸爸想要的。”

无力地垂下脑门抵在书桌边沿，空调在呼呼地，得后脖发凉。他抠着手指上的一倒欠，前循环的画面总是不那张红艳艳的结婚证，不太愿意回想看到结婚证时自己的反应——蠢透了。

“滋儿啦——”

他瞪着那个小红本，它像个不该现在世上的怪，怪杀伤力大，他怔了好一会儿才发声音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沸腾在咙里的反悔一瞬间浇熄下去。

他抵着季成川的肩膀从他怀里挣来，想辩解，话到嘴边却说不来——要怎么说，我不想让你结婚，我不想你跟她在一起，不想让陌生人住这个家？说我后悔了，你去跟她离婚，我不想再看见他们母了？

结婚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