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如人们所猜测的那样，他不太去探望太后，偶尔去长乐一回，回来后便要大发脾气，动辄摔杯砸盏，看谁都不顺。那几日，上至朝臣下至人无不战战兢兢，生恐错怒他。

而他对皇后这般薄情，人们并不奇怪，觉得以新帝情之乖戾，这原也在意料之中。他对太后皇后尚且如此，跟在他边的人就更不用说了。这些人都已跟了他多年，此番他称了帝，也只有夏西南升任了总，其余人等封赏全无。自小便与他颇为亲近的容长一也被他一句话便打发养老去了。大红人夏总手下的小红人丁火灶及那些个侍卫等人无有恩荫不说，一群人竟然跪地痛哭，惶恐谢恩：“谢陛下不杀之恩——”

夏西南正要支吾过去，忽听得他说：“留着罢，日后只怕还要多。”夏西南应了一声，忽然觉得鼻尖发，趁他不备时，悄悄转过脸去，在肩上蹭了一蹭。

五月初五日，端午节。怀玉早起，夏西南服侍他穿衣着履毕，再为他梳时，忽然惊觉他的一黑发不知何时竟然生几丝白发，一时怔住。他不过才二十有六，正是大好年纪，不该早早生华发。怕他自己发觉，想要偷偷掉，却又不敢，因左右为难，手上的动作便迟疑了一瞬。怀玉从前的铜镜中看他，问了一声：“怎么了？”

见不到皇帝影的皇后，境比先前贵妃时还不如。文海成日里以泪洗面，但凡见人们在一低声细语，便疑心是在笑话自己，才养好了的病，又犯了。

午时，朝会罢，中大张筵席，赐宴臣僚，怀玉饮菖蒲酒，赏臣僚喝雄黄酒。两壶菖蒲酒不知不觉间饮尽，眉就渐渐地舒展了开来，面上也现些

其实太后的境比文海也好不了多少，但她笃信神佛，心里多少有个寄托，文海成日哭泣，她则从早到晚烧香礼佛。

人们暗地里还议论说新帝总是拧着眉，神也太过凌厉，人前人后鲜少有笑容，这样的人，当是情乖戾之人。

人们心怀惧意却又目光熠熠、不厌其烦地偷偷谈论这一位新帝，最终得来的结论是：陛下他，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寡恩凉薄之人。

，成了京城内市井小民们的谈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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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本不再这些事，但此事关乎皇储国本，帝后失和，且怀玉对于广选秀女的奏议一概无视，这样放任下去总不是个办法；又见赵献崇哭得老泪纵横，手里牵着的才失了父母的小小幼女尤为可怜，纵然不喜赵姓人，也不忍心赶他祖孙走，左右为难，无奈应下了劝说怀玉一事。

可见在他这里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句话是行不通的，非但如此，没有功劳仅有苦劳是该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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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娘家近日也发生了一桩惊天地泣鬼神之惨烈事。皇后长兄赵家大郎一命呜呼后，长嫂留下遗书一封，撇下年幼女儿一名，一撞死在丈夫灵前，殉节了。

赵献崇白发人送黑发人，见得女儿又成了天下人的笑柄，心内更委屈，面上更无光，哪里还能坐得住。这一回，他一手捧了长的业已透、变得的一血衣及上下来的带血箭矢，长媳的遗书等，一手领着才成了孤女的孙女儿到中去哭诉。他还是不敢去找怀玉。他去长乐找了太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