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打听，她当初在娘家时的绰号可是李二辣，那时一条街上的人哪个敢来招惹她？

年长人笑：“这个，婢也不知……”见李贵妃目光灼灼地死盯着自己，只得糊，“大约是那里清净罢——”转向门外看了看，又，“天已暗了下来，贵妃可要传膳？”

然而，却不曾想，半路上竟杀来个小褚后——松风间的那一位。皇后姓赵，人称大赵后，而新来的那一位因为受非常，据说贵，虽未有位分，里却都暗暗将她称作小褚后。

说起来，那小褚后已有半年有余，至今却尚未有一人见过她的模样儿。能叫他宝贝成那样，想来必定是天仙一般的人。然而她也曾听年老人偷偷嘀咕，说那小褚后就是因为从前的一场大火而容貌俱毁，无脸见人，才将自己关在松风间内，从不来松风间的大门，也不叫生人靠近，她所使唤的也都是既聋又哑的人。但不那小褚后容貌如何，他如今对她也好皇后也罢都是无可无不可，这一却是毋庸置疑的。

自此，她与皇后角争吵，他便对她温柔。她作得皇后毫无招架之力，不过短短数月，她已凭自己的好才好本事从品阶低微的人一路升到了贵妃。她不是不得意的。她也听说有御史台的御史们纷纷上书弹劾他纵容妃嫔，冷落皇后等等行径，又说她是狐狸转世惑主云云，他却一概置之不理。御史们唾沫星的多了，他便拉几个鸟来，剥了衣裳打了板。最后那些御史们见她除了喜吵架、苛待自家娘家人之外，也未什么惑主之事，便也都渐渐地放了心，天下终于又太平了。

李贵妃闷闷坐了半响，向左右人笑：“陛下政务繁忙，却偏偏有空去松风间，当我是瞎聋？”两旁人皆不敢答话。李贵妃又问一个年长人，“既是他心的人儿，怎地不赐给她大些好些些的殿，却偏将她藏到偏僻狭小的松风间？”

及至回后，她却后怕起来，生怕被皇后传去打板，生怕像戏文里唱的那样，将她送往冷，或是赐死。谁料那一回皇后还未及发作，皇帝当晚却赶过来，捉住她的双手，同她说：“你今儿得很好，有我在，看谁敢欺负你。”他说话时的面容与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，她也察觉他竟然没说“朕”，而自称“我”。她市井，为着讨好后母与几个同父异母的妹，年纪小小便已学会了察言观，看了他的神后，她终于知晓，原来京城中所传的帝后不睦的那些传言竟是真的。

总之因为他对她的回护，她心里越发的得意，近些日连后娘及亲爹的脸看着也顺了许多。这短短数月，已算得上是她娘胎以来最最好的日了，她原以为，这样的日会一直持续下去，将来再诞下一儿半女，她这一生便圆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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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贵妃摆手，长叹一声：“真是无聊哪——”发了一回呆，又自言

如今她除了找皇后的茬以外，日常行动中，又多来一桩事：得了空便心有不甘地凝视着松风间的方向，想象松风间那一位到底是方还是圆，是丑还是。

天地良心，天老爷在上，她大字不识几个，除了找找皇后的茬以外，她连“惑主”这两个字是什么个意思都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