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诩尴尬地咳嗽了两声。“依陛下此言，是借万民之力，抑百姓之？”

贾诩仿佛登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楼，低看见了丑陋的自己。

“百姓没钱，朝廷也没钱，钱去哪儿了？”刘协又拈了一颗青豆。“都说先帝奢侈，建万金堂，卖官鬻爵，可那些钱用在何，他们真不知吗？退而言之，万金堂所积累的钱财，真比世家积累的资产丰厚？”

中兴大汉算什么，天这是要行王于天下，像夫、皇帝一般，建圣人功业。

相比之下，那些才智远不如他的关东士，却可以依靠家族的资助，不仅活得很滋，还可以呼朋唤友，日夜宴饮。升迁外放时，他们也常常能得到超擢的机会，令人艳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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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批评得是，臣的确失之偏颇了。”贾诩吁了一气。“百姓本乎万民，奈何自矜洁。臣一意指责关东世家心怀偏见，排斥西凉士，其实西凉士又何尝没有偏见？五十步笑百步尔。”

贾诩很意外。“那陛下如何得之？”

细一想，才发现这才是真正的大，也是夫造福后世的真正功德所在。

皇帝让布衣可以为卿相。

作为一个凉州士，举孝廉为郎本是前途光明的好事。谁曾想，他在中为郎数年，不仅看不到一升迁的希望，反倒因无法得到足额的薪俸，衣窘迫，最后连治病都拿不钱，只好弃官返乡。

天要让万民共沐王，天下大同，实现真正的太平。

贾诩回过神来，有些慌的举起酒杯，向刘协示意，一饮而尽。

刘协举起杯，向贾诩示意。“若能如愿，凉州何患不安？”

贾诩面一黯，不由自主的叹了一气。

他知天志向远大，但他没想到天的志向会如此远大。

太史公云：五百年有圣人，其唯陛下乎？

刘协咧嘴一笑，意味长地看着贾诩。“先生在董卓军中，应该知是董卓从中劫掠所得多，还是从洛世家劫掠所得多吧？”

刘协心中忐忑，脸上却不声，笑容满面地看着贾诩。“先生，可共饮一杯无？”

猛一听，会觉得这是狂妄。

刘协摇摇。“不是借力，而是行。力有时而穷，唯无有尽时。当年夫有教无类，使王官之学惠及天士。皇帝废世卿世禄，使布衣可登卿相。朕更一步，使万民共沐王，天下大同。如此，方能本固，太平万年。”

若人人得温饱，能读书，少有所养，老有所依，太平何愁不至？

贾诩倒一冷气，痴痴地盯着天。

刘协摇摇。“天意玄远，非朕所能臆测。”

刘协笑了。“朕苦思半月，先生一朝顿悟，不愧是凉州上士。”

由王公而百姓，由百姓而万民，这不就是太史公汲汲以求的古今之变？

天此言，勾起了他的伤心事。

刘协拈起一颗青豆放中，慢慢地嚼着。“凉州羌百年，平而复叛。关东黄巾生变，八州并起。说到底，都是百姓民不聊生，不得不反。百姓如此，朝廷又何尝不是？先生曾在中为郎，想必知早在二三十年前，朝廷就捉襟见肘，不能足额发放郎官的薪俸。”

刘协伸手托住贾诩的手臂。“先生言重了。朕也是偶有所得，愿与先生共琢磨。”

贾诩顺势问：“与壬寅之夜的天象有关？”

“臣浅陋，愿攀陛下龙鳞，立尺寸之功。”

古往今来，读书人千千万，又有谁能看这一，又力行，向而行？

贾诩躬一拜。“陛下谬赞，臣不敢当。论世事人情，臣年近半百，或许能胜陛下一筹。论天地至，臣不如陛下远矣。此乃天资所限，非人力可求。愿随陛下左右，常聆玉音。”

夫让普通士有机会学习礼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