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钦怀疑是良宴把她怀的事告诉雅言了，才引得她来替她安排这样的工作，便问：“你二哥昨天和你说了我的情况？”

“这是在熬时间么？活了一天两个半天？何必当初呢！”

“我看不行的。听说你在一家品公司上班？那你以前学的东西不是全扔了吗！洋行小职员能赚什么钱，亏你愿意！我有个同学的表哥在请声乐老师，教六岁的女儿学唱歌，你愿不愿意去？”雅言重新坐下来，往前探了探，“我问过，包吃住，十二块钱一个月。孩学校回来教两个钟，平常几乎没有什么事。”

南钦看到冯家人总到羞愧，“我不告而别，得你们飞狗，现在想起来真是难为情。”

傍晚愈发闷，石库门房里招蚊，虽看不见，蚊呐声不停嗡嗡在耳边盘旋。她起来蚊香，扳掉圆心的一截在一只酒瓶上，酒瓶搁在盘里，落下来的灰不至于脏了地板。

条件很诱人，可是好过了，反倒不真实。她很为难，“我看靠不住。”

第二天起来打算到大昌辞工，顺便去房屋介绍所打听一下行情，还没门就看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小挨着砖沿走过来，弹簧一样的发不那么卷了，变得玉米缨一样。鬓角夹了两支晶发夹，看见她眉笑，“二嫂，别来无恙呵！”

“我这段时间被制着，本不许门，要不然早就来找你了。”雅言了屋四看一圈，“这不是要打仗了吗，我才趁跑来……嗳，这里环境不大好哦。”

“和大帅府当然是没法比的，不过对我来说也足够了。”她请她坐，殷勤倒，笑，“没有咖啡也没有红茶，白开将就喝喝吧！”

“我在这里，你还怕靠不住么？又不是旁人介绍的，是我要好的小妹。”雅言拉着她的手，“你这样真叫我心疼，也不能坐看着你吃苦。你听我说，到那家不用担心有什么不方便。她表哥和表嫂是包办婚姻，情一直不好，所以一个在老家，一个在楘州。现在孩大了要接上来读书，家里请了几个阿妈带孩。她表哥生意，三个月里只有一两天在家，要遇也遇不上。你不要别的，孩在，教她练练发音。也不用上纲上线，捣糨糊（不实事）会伐啦？看见有人么‘啦啦啦’吊嗓，又不吃力的。”

南钦糊：“再说吧！”

雅言满脸的怜悯，“二嫂，你这是何苦呢！过这样的日，你不委屈么？”

雅言耸了耸肩，“寘台来了位赵小，大概

雅言：“是呀，派去那么多人，连着找了一个礼拜，把城里所有的场所都找遍了，没想到你藏得，死活没找着，你有本事的！”姑嫂两个一向情不错，调侃两句就又络起来。雅言像房验收师一样啧啧挑，“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？这地方怎么好住人呀！连个电话都没有，万一有事联系都联系不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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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下来盘算，九个多月就瓜熟落了，她的预产期在十一月里，恰是冬季的中间段，得早准备好炭。伺候月也要人手，实在不行只有雇人。苏州姨娘勤快本分，比寻常的贵些，五块钱一个月，连着三个月倒还负担得起。就是孩太小不能去工是个难题，她长长叹息，没有一个亲戚朋友能帮衬，她这一辈，开的二十来年过得安逸，接下来的日当真是无望。嫁了男人本以为有依靠，现在父母亡故，夫妻无缘，以后多了一个人，担全要靠自己挑起来。

其实暂时生活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困难，不过养尊优的大小确实是不能接受的。人嘛，到那个份上，没有吃不了的苦。她说：“也还好呀，至少很自由。下了班回来洗洗涮涮，没有时间想别的，一天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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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钦有些意外，“雅言啊，你怎么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