税吏中，看上去像是领的一个，蜡黄面孔，老鼠胡，满嘴龅牙，大义凛然地训斥着试图反抗的人。

终于到郑海珠他们的商船时，老鼠胡明显睛一亮。

这船不小哇，船上的男女仆人也衣着整洁、面容饱满，应该是来自面殷实的东家。

可以收一笔大税了。

老鼠胡带着手下的小税吏，曾地上甲板。

许三迎上去，陪着殷勤的笑脸：“税爷，我们家少爷是国监的监生。”

老鼠胡抬起下颏儿，斜瞥一在许三后背袖而立的吴德，哧了一声。

“怎么？国监的监生，不好好读书，凭着一块巾，给商们夹带了？”

老鼠胡这话倒也不算空来风。

运河上，有些脑瓜灵活的货商，在临近钞关时，会观察面上的同行客船，若见到文士打扮、多半有功名在的客人，会主动去搭讪，支付几两银，央求他们移步到自己的商船来。

因大明立国的规矩，有功名的读书人，哪怕只是个秀才，也免除田赋徭役，顺带着各地钞关税卡亦会给予放行。

然而，这几年，国库越来越困窘，对各地钞关脆实行定额上缴制，不论往来船只实际运的什么货、运了多少，钞关每年上缴的银，不得低于定额。

淮安没有扬州、杭州那样繁华，淮安钞关今年却也得给上缴八万两银。

这个数字，加上淮安各级贪污三成比例来算，意味着钞关税吏今年得收十二万两银。

漕粮军饷的船不能收，地方给京中各送的摊派贡不能收，在任官员的私船不能收，缙绅的船不能收，可不就得带着寻常商的船，狠狠地收？

偏偏前几个月山东闹闻香教，殃及池鱼，徐州和淮安钞关的过往商船也少了。

总算秋后太平了些，船多起来。

淮安钞关的主事官员算了算，你娘的，剩下的最后两个月，每天得收一千五百两银，才能同时完成的定额征收，以及上司的定额贪污。

所以，老鼠胡这些基层税吏，目下执行的径是，只要不是结伴而行、京赶考的举人，对那些落单的监生秀才的，照样往死里收税。

是以，老鼠胡本不理采走上来商量的吴德，只将枯瘦的胳膊挥了挥。

手下跟班即刻货仓，须臾伸颈汇报：“舱内宽阔，货都满了，计税四百两。”

许三大惊，赶一面往老鼠胡手里好费，一面咋：“税爷，这，这不能啊。我们的货统共就两三千两的本钱，四百两的税银，岂不是八税一了？咱大明，啥时候收过这么的税，税爷莫开玩笑哈。”

“哪个和你开玩笑！”老鼠胡把那小几两银扔在甲板上，义正辞严，“朝廷如今要用钱，不从你们买卖的兜里掏，难指望天上掉银吗？莫废话了，不税银，就别想过咱这淮安钞关。若耍赖拖延、堵关，就算你们这位监生公不能拘，船上的其他人可没有什么国监的巾，都得给老去牢里过夜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只见一位穿着绣比甲、织金面裙的年轻妇人，从客舱来，款步走到甲板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