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是不是想换个赌场，转转手气？爷听我说，转手气最好的法，是见个红。”

周虎一愣：“什么见个红？”

绿巾越过周虎，小跑几步，压着嗓呵斥一句“喂”。

前屋檐的影中，闪来一个句偻着双肩的女，一副瑟缩惶恐之状。

绿巾过去把她扯过来，下风袍的帽，嘿嘿笑：“爷，这是个儿，今年十六。开个包见个红，保爷明日的手气红得让庄家哭。”

周虎这下明白了，有些心动。

“你说她多大？十六？怎么看着有十八九了！”周虎故作嫌弃。

绿巾贴：“爷就是转个手气，何必多冤枉钱，这才一两银。乡下女娃，从前地，风日晒的，怎好和楼的红倌人比姿，但比她们便宜得不止一啊。爷看看，大睛好板，模样其实不错的。”

周虎伸手托起那女的下颏儿，就着灯光月光瞧了瞧，厚厚的脂粉，艳丽的胭脂，额角向眉长着胎记，只一对睛亮晶晶的，还算好看。

但这来路不明的莺，他一个外乡人，怕仙人，更怕遇着劫财的，遂冷森森：“我不去下等窑。”

“那是自然，爷有歇息的客栈不？她可以跟着爷走。”

……

穆枣跟着周虎走文庙附近这间客栈。

四个月前，她还是运河边的纤夫，为了不饿死，而为人却着骡的差事。

郑姑娘招徕了他们后，吴公成为他们平时经常见到的人。

吴公教他们认字和近格斗的功夫，更教他们如何跟踪、打探、使诈以及摆脱追击。他他们叫情报员，将来要跟着自己和郑姑娘些有意思的事。

纤夫里见识多些的，滴咕说这不就是探，但大家都乐意。探的份，在他们看来，意味着摆脱了底层草芥的苦命，是给权势者跟班的。

穆枣当然也想好好表现，不仅仅是为了留下来端这个饭碗，更想得到吴德的认可。

吴公让情报员们演沉船的戏、宣扬保险商社的名声时，穆枣没到，难受了好一阵。

这回，吴公终于给她派了活计，她志在必得。

穆枣是经历过逃荒、吃人、争抢拉纤地盘的，十八岁的她有着两条健硕的胳膊，对于周虎这既不大也不壮的男，并不害怕。

她在客栈一个值夜的伙计见怪不怪的目光中，随着周虎走房间。

当周虎扯掉她的外衣，刚要把她压在榻上时，穆枣突然伸右臂，重拳击在周虎的膛上，接着一跃而起，翻过来，用膝盖制住周虎的后颈，让他整张脸都闷在了被褥里，发的惊叫也消弭其间。

穆枣从怀里摸一麻绳，捆住周虎的双手，又掏布条住他的嘴，然后下了榻，去翻他的褡裢。

褡裢里只有赌剩的两块大银，没有纸张。

依着吴公所叮嘱的，穆枣开始搜寻屋中周虎的行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