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辽人也在变弱！”萧定接着：“特别是辽人的下军，这些年战斗力下降的极快，对于这一，我有会。只要不是撞上分军或者室军，那些下军，末将完全可以说，碰到一支，灭他们一支。”

“但是相公，辽人的整个底比我们好啊。”萧定低声。

啊！”萧定：“如此摇摆，只会让下面的人心灰意冷，也只会让下面的人心生懈怠，只有订下大政，然后认真执行，让举国上上下下都知我皇宋北伐之心不可摧，则士民自可用心，便是边地那些兵将，也不敢再胡来的。到时候，别说是五万锐，便是十万，二十万，也是能练来的。”

说来说去，还不是因为那该死的岁币吗？

萧定却是断然摇否决：“相公可知，北地汉儿，其实是最瞧不起我们南人的吗？他们比辽人更瞧不起我们。”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，你主战，但并不主张现在就战。”陈规总结：“是这个意思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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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的辽人皇帝，论起辈份儿来，大宋的官家，还得叫对方一声叔叔呢！

不是辽人，还是宋人，都是一样的啊！

“不知我爷爷是怎么说的？”

“怎会如此？”陈规大为惊讶。“这可与二大王的奏折上说得不太一样了。”

萧定不由默然。

想到他曾俘虏过的一名辽地汉将，一一个南蛮，纵然成了阶下囚，对于萧定等人，依然充满着轻蔑之意。

真要说起来，幽燕十六州等地，从来不曾过皇宋之手，那些地方的汉人，虽然读着与大宋一样的书，写着与大宋一样的字，但在认知之上，对皇宋并没有丝毫认同之。

看着似笑非笑的陈规，萧定老老实实地：“相公，大面之上，自然是要这么说的，这是大义，不是不是，都要这么说的。但实际之上，就并不是如此了。”

听闻此言，陈规大笑了起来。

“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。”萧定：“自从辽国开始了模仿我皇宋的治政方略，设立南北两院，汉辽双臣之后，汉人的地位，其实已经大幅提了。而北地汉人以世家豪族为中心，形成了有力的政治团，现在已经是辽国举足轻重的力量了。这些汉人受辽人影响，自小也便弓娴熟，说起来现在我宁可与那些下军对阵，也不想碰上这些北地汉人组成的军队，他们难缠得多。”

他所说的底，便是战斗素质的底了。再怎么腐化坠落，但辽人一些刻在骨里的基因，却还是在的。

“是，十年生聚，机会总是会来的。”萧定了一气，“而且，辽人的战斗力，其实也在下降之中，这也是为何这几年我北地军队战力稍一些，他们就占不到便宜的原因所在了。”

宋辽两国，约为兄弟之。

距离萧鼎去世，已经十余年了，可不正是如此吗？

“富了，竟然是因为富了！”笑了半晌，陈规却又叹息：“我大宋，何尝不是如此呢？”

“因为他们富了！”萧定。

“何解？”陈规：“这几年来，宋辽之间冲突，大占上风的可是辽人，我们十次冲突之中，到有七八次是吃亏的。”

“为什么他们在变弱呢？”

“那是以前。现在，至少能持平了！”萧定：“边境冲突日渐减少，其实便是因为这个原因。辽人觉得划不来了。以前是抢比生意来得快，因为他们几乎不付什么代价，但现在，他们觉得生意比抢更划算。因为每一次打草谷，都要付血的代价。”

“辽国汉人，一向是多受欺压的啊！难不成他们天生就是贱骨。”陈规有些难以接受萧定所说的话。

因为穷，想要过上好日，所以奋勇向上，虽付生命代价也不可惜。一旦富了，家厚了，好日过得久了，意志便逐渐被腐蚀，再也不想提着脑袋过日了。

“这是我们在变了？”

陈规楞了半晌，才：“同袍骨，分离太久，居然就成了仇寇了。这让我想起了当年萧老枢密在朝堂之上所说的那一席话了。那是萧老枢密最后一次参与西华殿议事。”

“崔怀远临去之时，为了争取我的支持，跟我有过一席长谈，他说幽燕汉人，是我们的一大筹码，完全可以利用起来，而且这些年来，他也一直在经营之方面的事情！”陈规。

这让萧定充满了屈辱。

“皇宋如不尽早北伐，则北地华夏衣冠，迟早披发左衽，视我等为仇寇。是为华夏狄夷，则狄夷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