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鄱郡的一所幽静小院里，卫玠靠在窗边将册看了一遍又一遍，直到屋外传来走路声，卫玠这才慢慢合上册，只是还握在手中不肯放。

王氏则一脸恍惚：“如此大志，多少男儿尚不能成，她能行吗？”

“不，”卫玠：“母亲和族兄们去会稽，我带一二族人回洛即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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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氏见他为家族计谋到这地步，且目光韧，便知拦不住，于是叹息一声问：“我们全都要回迁吗？”

王氏一惊，“我们不同往？”

卫玠，目光悲伤，握住她的手：“阿母，我怕是不能尽孝于前了，北方有敌，一旦赵章和苟晞不能合力收复故土，那中原必陷落，兖州、豫州和司州都不会幸免，让家族基暂留江南，若是我与兄长……那卫氏还有族人尚存，若我和兄长有捷报，到时再将宗族回迁。”

她从丫鬟手中接过羊，放在他前的案几上，轻声：“你早上少，还是应该多用一些，方有元气。”

他：“本来我带母亲南下，与兄长分开，是为给家族求一生机，他尽忠，我尽孝。”

见母亲来，他立即要起行礼，只是他才动了一下，王氏便快步上前，一把住他：“你我母，何须多礼，快坐着别动。”

卫玠的手指用力在册上，葱白一样的手指在光下才有些血，他：“听闻赵章已经三次开招贤考，除招贤考外，其余时间凡有投效的士过去，只要了她的，她也都不吝官职；”

“可我等是北人，就算我在南方多受礼遇，卫家想要在此也不易，这两月的情形您也看到了，我卫家想要买一块地，不论多的价钱，没有当地士绅松，便无人敢卖予我们，便是我卫玠在此有再好的名声也枉然。”

卫玠攥了手中的册，抿了抿嘴：“我想可以，而且我想去试一试。”

王氏看了一册，叹息一声问：“这册你都看三天了，怎么还在看？”

卫玠将羊喝完，垂眸思考片刻后：“母亲，儿想回洛。”

还没有十年后的颓靡，所以不少人和祖逖王玄一样，合上册便要收拾东西北上。

卫玠应下，将册放在案几上，端起碗来轻轻地喝。

卫玠轻声：“母亲，这是为家族计，本来，兄长在陛下边尽忠，我带家族南下，一是为求存，二也是另寻路，现在不过是将南方换成赵章。”

反正不是谁，两方最后都要合作，一起收复失地的。

“我还听来江南的客商说，现在豫州商税极低，是几大州中各类赋税最低的，她还派赵家军清扫官两旁的贼匪，以保证往来客商的安全。”卫玠：“她既有此心，那她收复失土的大愿说不定能成。”

有人决定去投奔赵章，还有的决定直接去郓城投效皇帝和苟晞。

王氏一时没说话。

王氏脸没多少变化，只是问：“为何？”

他：“我和兄长一东一西，将来不论是苟晞独掌大权，还是赵章更一步，卫氏都有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