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官在队列边跑来跑去，反复清人数，又朝着民夫叫喊，让他们必须跟上行军，不能记错了跟的士兵，前面各乐响来响去，旗帜一会又在挥舞，杨光第在骑营没见过这么罗嗦，但也觉得好奇。

这么一惊吓，杨光第赶把腰直起来一些，直到那镇抚兵骂骂咧咧的从旁边经过，心情稍一放松，疲劳顿时更了，双手几乎已经不听使唤。

地平线上一红光闪过，走在外侧的杨光第借着这光影，能看到远大杂草构成的线条，片刻后才传来轰的一声炮响。

这时背上觉一轻，杨光第顿时呼都通畅不少，回只见那壮汉士兵单手托在下面。

又一次闪光，炮声随即就传来，在夜中震耳聋，似乎离得很近了。

那壮汉说了一句，杨光第没力气回话，那壮汉又，“我来背。”

“贼调动混，夜间好些贼甚至跑到此，被打杀还不知遇到谁，我这里有个计较，贼大在北面，但东面这桥仍是最要之，咱们不必等天亮，乘着贼，先打他一阵。”

中途只休息了一次，也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山野之间开始现密集的光，一看就知是大批人打着火把，主要在东面，北面也不少，隐约还有喊杀声。

那庄把总回，“庞大人已命各司提前发，天亮即攻击贼。”

后一声暴喝，“士兵不许负甲！”

壮汉转回杨光第这边，“他说啥？”

“贼要在车河西面战，可布好了阵势？”

那壮汉朝着他愣愣的笑了两声，两人就这般一起往前走，杨光第此时才打量四周，队伍打着火把在驿路上行，路边堆积着许多破烂的车架和家什，路面上也还有一些没清理净的破烂，还得小心的避开，四周的田野上一片虫鸣，偶尔有几蓝的鬼火闪动。

杨光第吓了一，回只见后边一个镇抚兵挥着短使劲打一个士兵，那士兵赶将甲胄还给民夫。

他看起来颇有些疲惫，对另外那个将官，“庄把总，酆家店那边的炮声后半夜停了，怕不是已被攻破了。”

杨光第慌忙接住，腰顿时就弯了下去，那一团铠甲少说有五十斤，壮汉埋看看杨光第，伸手拍拍他脑袋，“小挑夫背不动，老把辅甲穿上，就轻了。”

旁边一阵蹄响，在附近停了下来，杨光第偏着去看，只见两个将官模样的各自带着几个亲兵在路边，有一个他认得是第二司的王把总。

终于一声喇叭声后，队伍开始动了，杨光第把铠甲背起，跟着大队开。

王把总朝着北面指指，“城河寨和土峰寨都已被贼攻陷，八贼营盘便设在那边，扫地王和二郎镇败退的贼皆退往此，东面是曹的兵，车河桥上一整晚都有兵往来。”

他也不多说，叫旁边那士兵帮忙，将膊甲、战裙、甲都穿在上，最后拿起一个铁面，上面有几个挂钩，他在盔上试了一下，又放下来骂，“这个憋死人，你背着。”

路面上不时有蹄，来回传递消息的塘一闪而过，杨光第得小心避让，很快队伍过了墨烟铺，杨光第开始有些吃力，往前弓着，两手使劲往后托着那一团甲胄，肩膀上越来越重，不停的着气。

由于第二司夺下了墨烟铺，将战线推到了车河附近，寇对周围地形不熟悉，在夜间无法脱离驿路行动，所以这一段路都是安全的后方，从二郎镇来之后，沿途没有遭受任何袭扰，但杨光第并不知这些，他背得有些吃力，旁边那个小山一样的壮汉则很轻松，时不时悄悄从怀里摸一块小，看周围军官没注意时就中。

“小挑夫没力气。”

队伍不久后便停下来，杨光第立刻将甲胄放下，蹲在地上不停气，附近的军官又忙着清人数，并没有人呵斥他。

“这个牌只，只收……”“这个牌我收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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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光第又把面捆在主甲上，试了一下确实轻了不少，前面一声喇叭响，亲兵司开始整队，那个总甲过来把人分派一下，一个民夫帮一个士兵，片刻后又放炮一声。

“那，那……”壮汉不由分说，一手提起地上捆作一团的铠甲仍过来，“你这个小挑夫不错，就帮我背着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