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沉的天，黑黑的树荫，静静的周遭，一个医不好的病人跟你慢慢地谈论神鬼之事，这觉委实诡异。

“你爹娘要是和离了，你们几个怎么办？”

看看自己的年，看看自己几时发达、几时遭厄，看看自己几岁嫁、能嫁个怎样的人家，看看自己能活多少岁、生多少个孩。

到底谁能走她的世界、知悉她的心思呢？

大舅的意图太昭昭了，那么激动什么？打算从她这里探到什么秘密？别人误会她魂魄有异也就罢了，作为亲舅舅，怎么能这么不信任她呢？

他一再地调那个“好”字，反而让释然越发地怀疑了：真有那么好么？能好到什么程度？能好到让家人视她为危难时刻的救星？

这孩怎么这么喜走神儿？几时瞧见，几时她都是呆呆的。到底在看什么、想什么呢？

她两只手互助，拍打着在外的颈面和手臂。

“不会的。”释然的回答像是一冬天里的木橛。

“他跟你姨娘讨了两个红，给你免费卜了一卦。你娘跟你说过没？”

她决定空好好研究一下自己。

她讨厌鹩哥儿，一遍一遍地絮叨，没脑一样，烦死个人。

什么叫“对弹琴”？这就是。

这个，确实闻所未闻。

看似在驱赶蚊，实则是为大舅的迟迟不走表示了不满。

好命就好。命不好，别找补就是了。

怎么睡得着嘛，那个香，一文钱买一大把的那，烧起来简直要鬼命，能把里的老鼠呛来，能呛得石里的草鞋底连夜搬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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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真把她当妖怪了吗？还是说，这是在拐着弯儿地夸她装神鬼平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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释然释然释然。

释然很想听听详情，可同时又觉得浑别扭。

会无缘无故地谈及她的生辰八字。

这真是他的外甥、如假包换，是吗？

假如有机会，她一定会打了杨释英的那只巧嘴鹩哥，串烧了来吃，以解心之愤。

那么，刚才跟她说的话，到底听去几分？

“释然？”

大舅一瞬不瞬地盯她的面表情。

释然给叫得心烦。上次那一病，娘隔三差五就要在她枕上方烧香招魂，更半夜地，灯也不，装神鬼的。以为她不知，其实她每次都在装睡。

她每次都忍得很痛苦，还不能跟人说，简直就是活受罪！

“好。”

看她无所动容，大舅接着说：“是个好命，不敢说万里挑一，至少整个栖凤镇、整个莱县，再也找不第二个来。很好，五行俱全。”

大舅地凝视着前的小人儿，却发现她已经走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