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着吧，你小……”

“说实话，今天来这个起士林，其实菜的味不错，可能还真是货真价实。可问题是经营上病太多了。好好的一个餐厅，理没跟上，环境和餐差人意，让人觉得档次不，餐费显得贵了。自然就没人愿意来。等于是名气越大越让人失望啊。”

“您看啊，哪怕就像您说的，这饮习惯不同，真正的法餐咱们老百姓接受不了。假西餐更适合咱们国人的胃。可架不住克西姆的环境好，服务好，正经的外国主厨，餐厅里里外外，连餐布，都是特别讲究啊。这就能带给人大上的觉。”

“想知你师父丢人的事儿啊？也行，谁让今儿聊得兴呢。不过告诉你可不许笑话，更不许外传。我那次去呀，是跟我当年的朋友，后来给家少爷当司机的李立一起去的。我们吃的是……好几个德意志。”

“可就因为起士林在当年风光无限，排场大得惊人。我们走的是从未接过的异域世界，见识了从没见识过的场面，仍然对起士林充满了憧憬和崇拜。”

宁卫民不由得接着话茬问。

但老爷的告诫远不如老爷的经历，更能引起宁卫民的兴致。

“哪怕回了京城，过了多年。那顿不堪回首的一顿洋饭，也只让我们觉得新奇，念念不忘。一也没觉得亏得慌。”

“哎，老爷，那您说说呗。您当年和谁一起来的呀？吃的什么呀？怎么就闹了笑话呢？”

“是啊，你看问题倒是很准。这样的级用餐场所，能否博得客人的满意，还真就不完全在于味上了。”

“就像我当年来津门办事，一次请朋友吃起士林。虽然是极其不适应，甚至可以说是我们全然不懂，闹了大笑话，了个狼狈收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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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卫民被老爷说服了，忍不住。

“所以别看价钱上，克西姆要比老莫和起士林都贵。可仍然特别受顾客追捧，本阻止不了那些吃西餐的人，逐渐遗忘了老莫，转而成为克西姆的拥护者。尤其最近，克西姆开始增加乐队演了，我听说餐厅买卖大好，几近客满啊。”

“说到这里，你应该懂得我的意思了吧？假西餐也有假西餐的意义，这就是循序渐的理。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一步到位的。如果没有假西餐在前铺垫。那真正的西餐，也就压没办法被我们的和胃接受。正是有了假西餐作为过渡，才让正宗的西餐被我们接受成为可能。何况要没有假西餐比较，正宗西餐的层次又怎么得以显现？”

康术德见宁卫民这么好奇的看着自己，就冲他笑了笑。

跟着他顿了一顿，又说，“不过吧，我也觉得，有时候餐厅的买卖好坏与否，其实并不完全由菜品的味来决定的。尤其是西餐厅，对于不够了解西餐的人来说，用餐受似乎比味觉更重要。”

“就像我，吃过了假西餐，才分得清什么是黄油，什么是酪，什么是油。才能跟你一起坐下来吃真的。是假西餐拉了我和真正西餐的距离。否则我怕是和他们一个样，也是享受不了真正的法国大菜的。”

“好像是这么回事。就像我的坛似的。如果没有另外两家廷菜的衬托，也就没办法现我们的优势来了。没有那两家不正宗的，又怎么能显我们的正宗来呢？一般人，谁能知什么是廷菜啊。我们的回客，可不就是因为几家廷饭庄都尝遍了，才会认我那儿嘛。这自然是因为他们吃过见过了，才能评判廷菜应该是什么样，才能分辨我们坛各方各面不同凡响之……”

“其实反过来想想，对于不了解西餐的国人如此，对于不了解中餐的外国人大概也一样。你小开的买卖可要注意，不要犯起士林这样的病。而且还得想想，要是另外两家把你的优学了去，你又该怎样……”

“为什么呢？还是因为饮习惯不同，以及缺少相应文化的了解。我们那一代人啊，对于西方的陌生远超今日。再加上年岁也大了，受不了许多的生冷品。味觉退化，也就更品不那些级的洋饭好在哪儿了。反过来也就是这样味厚的假西餐，又是全熟的。他们还是可以试一试的。大家吃着才不会太排斥。”

“德意志？”

“我看这起士林的买卖，是真的不容乐观。这儿的人恐怕就惦记吃这块招牌的老本儿了，而忘记了这个招牌应该保持与之匹的特和档次。应该庆幸它不是开在京城，或者是克西姆没来津门开店。否则这儿的买卖恐怕更得黄到底了。就连这五成座儿都到不了……”

康术德附和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