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单独面对他，便决定能躲就躲，垂下语带为难地对那名公公说：「婢只是一介御膳房女，此等要事恐怕无法胜任，怕伺候不好反倒给大人添麻烦，还是另派心灵手巧的……」

??「月大人都没向你问罪，你还在这儿磨磨磯磯个什么？」他瞪了我一，警告地吩咐着：「还不赶准备，好生伺候着大人，要是又什么差池小心你的脑袋！」

??看着月疏桐甩了甩袖站起，从容不迫地率先离席，我满腹委屈只能往肚里吞，低声承应：「是……」

??我蔫蔫地放下托盘跟上月疏桐的脚步，经过陈曦旁时收到她投过来的担忧神。我轻轻地摇摇，对她指了指托盘让她帮我将剩下的甜汤送完，然后便跟在月疏桐后离开了会场。

??月疏桐走在前，我垂着跟在他后，一直保持着约五步的距离。一路上我们两人都一语不发，直到走到了一我也不知是哪里的偏僻院落，他才停下脚步，回望着我。

??「更衣的地方究竟在何？」他问得极诚恳。

??「嗯，这是个好问题。」这里只有我们两个，我也不再故作婢姿态，以对待平辈的吻和他随意对谈。「我以为你知，所以才一直跟着你走。」

??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。「我又不是桑国人，怎会知桑国的皇置？倒是你，不是桑国女吗？」

??「事实上……我只是为了看闹，才假扮女混来的。」我心虚地乾笑了几声。

??他愣了一会儿，接着摇轻笑。「这么多年了，你竟还是一儿都没变。罢了，也不必如此麻烦。」他垂眸盯着自己的衣袖，喃喃地唸了一长串我听不懂的句，袍袖上的渍竟在我前就这么神奇地一一消失，直到衣料重新恢復原本的乾净清。

??我瞠目结地看着他这一连串举动，张大着嘴却说不话来。我惊讶的原因不是他居然拥有如此方便好用的技能，而是……

??「你他妈的是在耍我吗啊啊啊？！！！」我一时忍不住便又本爆了。我当然知月疏桐「不小心」翻甜汤藉故把我带来并不只是为了协助他更衣，但他明明可以自己解决却还要大费周章搞这一番动静，结论只有一个：

??他就是在耍我！

??对于我的怒气，月疏桐彷彿丝毫没受到，抚平衣袖上的皱褶后，那双天生笑的桃定定地凝视着我，缓缓问：「这些年，你过得可好？」

??我的恼意在他如风和缓的注视下逐渐淡去，许多过往的回忆像幻灯片般一幕幕在脑海中迅速拨放。

??他站在为我备好的车旁，决绝地说着「珍重，希望这辈再不相见。」依稀还是昨天的事，没想到这世界这么大，我们却在这么多年后，在一个当时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去的地方，重逢了。

??我自穿越重生后，这一生遇到了很多很多人，其中有谢的人，也有不得不辜负的人。对于月疏桐，我一直抱持着既恩又内疚的心情，我回报不了他的情，却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他能幸福。可如今，我却连他对我最后一个要求都无法实现，看来这辈老天爷是注定不想让我还清欠他的债……

??「很好。我过得很好。」我垂下眸，发自内心地笑着说。儘这些年来，经歷过无数生死关，也被人算计过，也为柴米油盐烦恼过，但我有平儿陪着我，这已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，我没有其他怨言。

??我抬起，望着他的双反问：「那你呢？你过得还好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