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?「我觉得你家很。」

??「可是我爸不喜搞这些。他很叛逆。以前我爷爷还在的时候，我们真的是照着传统的长幼尊卑在住的，长辈和客人住正，儿住护龙这样的，排得清清楚楚。护龙就是左右那两排房。听说以前有一代祖先人丁兴旺，才盖了那外侧那两排外护。」南北停顿了，像是忘记自己要说什么。

??南妈拿来巾，看到万俟莫旗，对着儿嗔怪：「你同学？啊？怎么让人家跟着你淋雨？」说着，把巾递给两人，又忍不住说：「你不是有手机吗？打电话叫你哥给你送伞啊？电话费不过几钱，而且不是网内互打免费吗？还是这么胡闹，你这样以后……」

??他们停止谈，默默着，看灰的雨，灰的从屋簷落下。

??南北又现那低眉顺目的小媳妇模样，低着拿巾在上，听见问句不是就摇，而且嘴中还「是」、「下次会注意」、「不会再犯」地回应，南妈念了一会气也是消了大半，叹气说去煮薑汤，叫他们记得去她房间拿风机，小心冒，还有赶换衣服。

??万俟莫旗想像着年幼的南北，捧着脸，坐在他现在这个位置，望着同一片天空。

??新贴的联有溼，但顏仍然鲜红，上面的笔字劲瘦，竟是手写的。万俟莫旗嘖嘖称奇，南北甩着说：「那是我爸写的。」

??南北和万俟莫旗坐在正厅门槛上发看雨，南北忽然说：「坐在门槛会被打，但我小时候很喜坐在这里发呆，看雨，看大人忙活。老人家都说门槛也有神明，就像灶有灶神一样，我爷爷特别信这个。」

??「你还是算了。」万俟莫旗说完，刚好就有人开门了。

??「如果我们之中有个人是理智的大概也不会这样吧。」

??总之因为维护不易，通常都只能见到结构残败的古厝。南家的情况算不错了。很朴实的山，除了两边护龙外，还又有两排外护。大概建造的人没功名也不非常有钱，整个三合院就是很朴素简洁的样，没有燕尾脊、趾陶、剪黏或者什么里胡哨的装饰。

??「雨真大啊。」

??「你刚刚嘛不打电话叫你家人带伞来接我们？」万俟莫旗有突破盲的觉。

??三合院有一些改建的痕跡，窗换成了铁窗，铁捲门那蓝，大概原本没有门的正厅装上了同样漆成铁捲门蓝的木门。要维持这类建筑通常是非常耗时耗财的事情，大分偶尔能在郊区不期而遇的三合院不是破败得快要倒掉，就是两侧护龙被打掉，剩中间正或者直接加盖，可以在房屋侧面看到一屋簷的痕跡。

??「我很理智啊？」南北大惑不解。

??开门的人是南哥。这次万俟莫旗终于见到真人，长得和南北满像，都是帅哥，只是南哥稍嫌糙老。南哥看了万俟莫旗一下，疑惑地眨眨，朝万俟莫旗挥手，然后就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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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「我没想到嘛对不起。」

??「我也这么觉得，待会我带你看看吧，里面很特别。」

俟莫旗站在三合院的晒穀场中央，疲力尽地提着背包，任雨从上刷过，连一步都不想动。南北敲着门，回看到万俟莫旗正在悲情淋雨望天打颤，叫了一声没回应，跑过去把他拉到屋簷下。

??幸好背包只是表面溼了，里面除了摸起来有冰冷溼气重，换洗衣大抵还是乾的。两人去厕所迅速把上的溼衣服换掉，儘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减少和冷空气接的时间，衣服一脱下来还是瞬间全都绷直了。从刚才就一直抖到现在的两人抖得更厉害，本想要相拥取了，这是生存的本能。

??屋簷下突的榫用电线掛着一个灯泡，下雨天骤暗，宛如暗的清晨，灯泡就像团悬在空中的温和火球，驱逐暗邪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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