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了半晌，长安城在视野里渐渐隐去，只剩下天地间一片皑皑。董白这才翻开堆积的帛布，从中陈冲苍白的脸，董白摸着他的脸，柔声说：“，还好吗？”

说罢，他倦容，显然方才过关的要时刻里，他屏气宁息，也颇为费神。

董白闻言，便取一壶用棉布包好的温酒，给陈冲的手脚细细拭，一直到肤发红发，她才住手。陈冲微微咳嗽了两声，用力坐了起来，而后挑开车帘打量车外，些许雪飘了来，令陈冲倍目眩。

陈冲下了整兵再战的决心，答说：“去蒲坂，但不去晋。”

抬打量前这名女，终于在心中确信。他便是太师生前最为的孙女，曾多次在军阵中游玩取乐的董白！这着实乎李利的意料，愣了半晌，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
自从吕布带军郿邬后，众人都以为太师全家族灭。哪知董白非但未死，反而在长安城中隐居，真叫人难以猜度。

见董白的容微微发红，陈冲轻轻住她的手，睁又瞑目，显然内心中也在思量董曜的问题。这次多亏了董白，一个十死无生的局面，竟真让自己逃生天，那局势便还能有所作为，但却绝不会是坐守晋。

李利听到此句，顿时满脸羞愧。董白的问话在他听来，其实是责问：当年吕布刺杀董卓，其旧本该势不两立，为君报仇才是。可今日却受其驱使，实在说不过去。他也用凉州腔调缓缓答说：“我等也是没法，当年随太师雒的人里，活着的，大约只有十之一二了。文和叔说，非如此不得求活，我等才暂从此议。”

董白却冷笑说：“吕布灭我全族，若得知我与阿彘在此，真能保全吗？”

车外的董曜则觉非常新鲜。几年的隐居生活里，他从未离开过长安，今日城，令他有一鸟樊笼的逍遥，他不禁站在车辕边，全然不觉战争的悲苦，反而举目天地，奋臂呼。浑畅快后，才了车厢内，燃烛火，又打开地图，寻问陈冲：“夫，我们往何去，去晋吗？”

李利见董白这样哀声乞求，心都要化了，哪里还想得到其他，他颔首许诺说：“纵使此死，我也不透半分。”说罢，又从箭中一支箭，将这箭杆一折为二，慨然立誓：“如有言，形同此箭！”

于是他下了车，又从随的鞍里掏两块金饼，递给有些胆怯的董曜，又往车厢里了一大袋粮，便让卫兵放行。临走前，他又策站到车窗前，低声说：“愿我们还有重见的机会。”这才与董白分别。

董白连忙把他扶下，询问说：“你要看什么，我替你看便是。”

并州贫苦，虽经陈冲十余年励图治，也无非有近三百万人，堪堪与关中仿佛。若放任吕布占稳关陇，坐拥天，那汉军受凉军与曹军两面夹，最好的局面也不过困守，要再收复天下，恐怕就再不可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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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白用明亮的神看向他，轻声说：“我和阿彘一起，要回陇上去，回临桃去。”

董白闻言，低着不说话，顿了一会才说：“我不怪你，你先放我走吧！”

陈冲澹澹地笑：“自然是有些冷的。”

董白为他披上两层寒衾，又不禁担忧其城中的蔡邕。如今她与董曜一齐城，却唯独把义父留在城中，也不知他能否保全。

陈冲缓缓摇首，叹息说：“我也只是远望长安啊。”将一气吐完，他又说：“人生也须臾，却日暮而途远，昔日我以为大业将成，已然思归。直至今日，才知晓不过是黄粱一梦。大之行，湛湛不昏，绵绵若存。也不知我再归来时，这里又是何光景。”

见李利不语，倒是董白先说话了，她又带上面纱，用凉州腔调问：“利哥，你们怎会和吕布一来？可还有其他亲人活着？”

她犹豫少许，又说：“利哥，我在长安待过的事，请你勿要与别人提起。”

阿彘是董曜的小名，李利闻言，立时看向车前的少年，心中惊涛不断。他心中知晓，若是董白一人，自己或许还能照拂，可董曜还活着，那就无法可办了。他心中陷颓唐，对董白说：“那你将去何？与我一讲，或许我能照拂一二。”

李利却想留住董白，拉着她的手，关切说：“我等才率众京，渭何必离去？莫非我不能保你平安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