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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白默然叹息，忽而又双眸一亮，对陈冲说：“你在这里歇息，等我片刻，我很快回来。”说罢，少女如惊鸿翩跹而，曼妙的背影让陈冲升起异样的受。他转念又想起自己此次中伏的理由，不禁有些发愣。但他又明白，无论是何理由，自己对杨修并无防备，敌明我暗下，冷箭无可防，自己仍会是这个下场。

董白见他神，便知他所想，心中叹了一气，便又跟他讲述城中形势。自昨日下午，凉军便又打开城门，放百姓行，虽然所查甚严，但城的人总也有千余，董白想想说：“不妨乔装城，你看如何？”

陈冲说：“不可，贾诩带的这些人，都是你阿翁的旧，久居山而不移，忠心可鉴。决计不会因些许钱财，便误了大事的。”

董白庄重的表情，慢慢说：“你忘了，我本是渭君。凉军中多有我的叔伯。”

陈冲吃了一惊，他说：“当真？”

陈冲不禁笑了起来，他不知自己为何笑，他想，或许是被少女的自信染了吧。于是又问：“情况如何？”

这双童孔看着自己，伴随着嘴角的弧度微微翘起，仿佛婴儿般纯真，又仿佛母亲般包容。看着这表情，陈冲突然觉到，自己七年来对董白刻意营造的冷漠，好像都在随之冰消瓦解。他想克制自己的情变化，想着自己的责任与家人，但怎么也止不住不断产生的对这个女的慕之心。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已抱了这的躯。

陈冲一时看得神，左手不自觉地要收回来，不意却惊醒了董白。董白茫然地坐起来，了自己惺忪的双，才记起心上人就在边，颇羞耻地把手放下来，对他轻声问：“伤好些了吗？”

但董白想了一下，说：“要么备些钱财，贿赂他们，还怕不去吗？”

陈冲沉默良久，字句对她说：“白姑娘，何必如此？一旦因此丧命，又可奈何？”

【1】贾诩留诗：语在第五卷三十一章《夜游邙山冢》，贾诩退平津，留下“公无渡河，公竟渡河！渡河而死，其奈公何？”四句。

董白说：“你若能够下榻，天亮了，便可以着手城。”

陈冲回忆了一下，自从与董白再会以来，这么近距离地和董白接，还是第一次。由于距离很近，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少女的眸，看见那充斥着真挚与恋的脉脉秋波，他恍然发现，里面已不是他记忆里中黄太乙庙的那双胆怯无助的双。

董白说：“我到城门去了一趟，看看情形。”

陈冲问：“白姑娘方才到哪里去了？”

董白闻言，却微微摇首，握住陈冲的手腕，注视着陈冲说：“虽死无悔。”说罢，她把靠在陈冲的肩上，双眸就停在陈冲面前。

吞噬

陈冲缓缓摇，他自知自己样貌极易辨认，任如何乔装也没有作用。便向董白伸左手的断指，又指了指眉骨间的疤痕，叹息：“贾诩此时不封城，又知我不死，定是在城门广派锐亲信，等我自投罗网啊！”

陈冲终于明白了她的想法：原来她想赌一把，要在凉人前暴份，来为自己求一条城的生路。可若是不成，让吕布知晓，她哪里还有命在？！

想不到路，陈冲心底泛的疲倦，他不知自己到底为何还要思考，于是很快沉睡过去。

念及于此，他又打神，想着城的策略。可思来想去半晌，却没有任何法。

几十年岂非空忙一场？又辜负了多少人的命？”

陈冲忽然哽咽，泪沿着脸庞不住地滴落在董白的肩上。时隔多年，他在一片泪中，终于又受到这情，这令他悲怆难言，忽又充满希望，在心中的千言万语，最终化作嚎啕不断的痛哭声。

茫然中，陈冲突然有了一觉，仿佛自己回到了童年：有在病榻上微笑的母亲，有和蔼又宽容的祖父，也有严苛又沉的父亲，自己作为一个无所不知的神童，在族中浪了一整日后，终于在父亲无奈的目光里，祖父慈的话语中，无忧地在母亲怀中睡去。

睡梦中，他好像遇到了值得兴的喜事，故而陈冲醒来时，觉自己神好了些。但他一睁，看见的便是董白的睡颜。少女双手握着陈冲的左手，竟趴在榻前睡着了，桉上的灯火明明灭灭，正显得董白的烟眉似蹙非蹙，嘴角似喜非喜，仿佛是浸泡了梅的冷酒，烈与芬芳并存，朦胧又清冽。

陈冲这才恍然，发觉伤也不再如此前那般剧痛，努努力，竟能勉力坐起来了，他便颔首说：“好些了。”董白听罢，情不自禁地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