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纪悚然一惊，而后叩首退谢。

次日，曹召开军议，询问各近况，从渤海补给有无困难。会上他特意观察刘虞神，见刘虞沉默寡言，心事重重的模样，心中顿时了然。

东奔的战士带了半月的粮草，牵过漳，与西岸的挥手告别，不少人泪袖袍。而曹立于将士之中，令虎豹骑在漳边维持秩序，监督全军直接泅过河。但见过河将士用捆扎武衣等用品，负于背之上，上只穿着单衣，随一起没冰冷的河中，劈波斩浪而行。有扎尾划的，有抱住颈的，有趴在背上不动的，黑压压一片煞为壮观。也有不幸的人，被冲走，在河中乍起乍落，最后了无踪迹。旁人见了，只有徒自悲叹而已。如此渡漳，是因为已不及搜集渡河船只，少有的一分木船，装卸铁甲辎重都嫌不足。如此人涌漳，原本的急，被人所阻，竟也似停滞不动了。

于是众人不再争执，筛选锐将士约有六万，留两万老弱在此继续等待援兵，由曹昂率领，令他酌情南下，救援濮。毕竟如今兖州将领家眷全在濮之中，一旦失陷，恐怕兖州战意顿消，故而仍不得不救。但河北兵众本就寡弱，如今再次分兵，不禁令军中士卒心生前途渺茫之。

【1】黄河故：指王莽始建国三年(公元11年)，黄河决改，原本黄河自今河南濮至河北东光间一段淌。后经汉明帝时王景治，将黄河从长寿津自西汉大河故别，循古漯河东行，复蜿蜒于今黄河与颊河之间，至今滨县之南海。这条大河稳定了八百多年，一直没有发生大的变动，其间很少有决溢发生，也无大的改。因此，魏、晋、南北朝各史多不志河渠，《隋书·地理志》也没有黄河经行的记载。王景治也堪称古代治成果之最。

曹问他说：“何故来见？是有事发生？”

此时到了九月十八，已过了寒时节，天气越发寒冷。曹营垒初成，而霸府大军尽至，大战似乎一即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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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意见说与他听，荀彧沉思片刻，缓缓说：“田君所言是正啊！河北既然为基业，便不可骤失，我过来时，霸府大军尚未到齐，若是赶到渤海布防，还有机会与霸府相持，待人心稳定之后，才是南下袭扰的良机啊！”

曹听了，心中一惊。突然听到天上一阵呱噪，帐观看，原来是一群乌鸦从飞过。乌鸦是不吉之兆，曹看了不禁心中厌恶，他退回帐中，放下帐幕，对公孙纪说：“多谢公则相告，你的恩德我不会忘得。”

公孙纪低首之中，又小心窥伺曹的表情，问说：“那伯安公的事情，我该如何理？”

在这一时刻，双方都似有默契，明知敌军在侧，却都不率众袭扰，而是各自整军肃令，安抚军中人心。但很多兵士都说：他们闻到敌军的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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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挥手：“你自回去，作无事发生，若他再有动作，你再汇报不迟。至于其他的，我会有自己的安排。”他伸手了公孙纪的肩膀，小声说：“若有意外发生，也不要多言。”

又如此接连渡过了清河与黄河故【1】，六万人急行军七日，狂奔六百里，终于在霸府军到来前，提前占领了重合城。而此时霸府军的前锋，已然抵达古笃河南岸的乐陵城中，后续大军正如百川汇一般，不断向前线赶来。

曹军一路奔波，远比霸府军辛苦，故而这两日都在休整，有的吃饭烤火，有的卧帐歇息。这一日，曹正于帐中研究营垒布置，就听见一人秘密求见，得视之，原来是刘虞手下旧公孙纪。

说到这，公孙纪不禁有些吞吐，但他看曹面逐渐沉，又多了一勇气，自说了下去：“故而伯安公说，若此战不胜，我等都死无葬生之地，为君殉国也就罢了，可若是侥幸得胜，他必要寻机刺杀使君，夺回河北大权！”

众人此时再看曹，曹已无疑难之，他说：“文若所言，甚合我心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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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孙纪为难地看了左右一，曹便令他们悉数帐，才听他说：“禀元帅，今日我、尾敦与伯安公议事时，伯安公忽然说，他此前之所以隐居，现在之所以山，是以为刘备乃佞臣，而元帅志在匡扶。孰料此军中，观元帅言语，颇无尊帝勤王之意，他心中懊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