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不是什么情分，什么香火情。

一开始，她是误以为当年的大机缘使然。

她恼羞成怒，咬牙切齿。

陈平安收回手，咳嗽不断，沙哑：“你只见过一个玉璞境刘老成，就差死了。”

陈平安一手持缚妖索，伸一手指，狠狠戳在她额上，“多大的碗，盛多少的饭，这理都不懂？！真不怕撑死你？！”

炭雪一看穿了那金绳索的脚，立即肝胆裂。

她这与顾璨，何尝不是天生投缘，大契合。

屋内杀气之重，以至于门外风雪呼啸。

陈平安咳嗽一声，手腕一抖，将一金绳索放在桌上，讥笑：“怎么，吓唬我？不如看看你同类的下场？”

陈平安一次次戳在她脑袋上，“就连怎么当一个聪明的坏人都不会，就真以为自己能够活的长久？！你去剑气长城看一看，每百年一战，地仙剑修要死多少个？！你见识过风雪庙魏晋的剑吗？你见过一拳被老二打回浩然天下、又还了一拳将老二打青冥天下的阿良吗？你见过剑修左右一剑铲平蛟龙沟吗？！你见过桐叶洲第一修士飞升境杜懋，是怎么死消的吗？！”

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，是那把如今被挂在墙上的半仙兵。

那双金黄眸中的杀意越来越郁，她本不去掩饰。

甚至在内心，她在陈平安上，察觉到一丝天生压胜的古怪气息。

但是她不敢。

自己如今虚弱不已，可他又好到哪里去？！比自己更加病秧！

她似乎刹那之间变得很开心，微笑：“我知，你陈平安能够走到今天，你比顾璨聪明太多太多了，你简直就是心细如发，每一步都在算计，甚至连最细微的人心，你都在探究。可是又怎么样呢？不是大崩坏了吗？陈平安，你真知顾璨那晚是什么心情吗？你说修行了岔，才吐了血，顾璨是不如你聪明，可他真不算傻，真不知你在撒谎？我好歹是元婴境界，真看不你了天大的问题？只是顾璨呢，心，到底是个那么大的孩，不敢问了，我呢，是不乐意说了，你实力弱上一分，我就可以少怕你一分。事实证明，我是错了一半，不该只将你当靠着份和背景的家伙，哎呦，果真如陈先生所说，我蠢得很呢，真不聪

她冷笑：“那你倒是杀啊？怎么不杀？”

陈平安站在她前，“你帮着顾璨杀这杀那，杀得兴起，杀得痛快淋漓，图什么？当然，你们两个大休戚相关，你不会坑害顾璨之外，只是你顺着双方的本心，成天胡作非为之外，你不一样是傻乎乎想着帮助顾璨站稳脚跟，再帮助刘志茂和青峡岛，吞并整座书简湖，到时候好让你吃掉半江山的书简湖运，作为你豪赌一场，冒险跻玉璞境的立之本吗？”

其余书简湖野修，别说是刘志茂这元婴大修士，就是俞桧这些金丹地仙，见着了这件法宝，都绝对不会像她这般惊惧。

陈平安说：“我在顾璨那边，已经两次问心有愧了，至于婶婶那边，也算还清了。现在就剩下你了，小泥鳅。”

陈平安放下手中刻刀，拿起那条以蛟龙沟元婴老蛟龙须炼制而成的缚妖索，绕书案，缓缓走向她，“当然不是我亲手杀的这条元婴老蛟，甚至缚妖索也是在倒悬山那边，别人请朋友帮我炼制的，杀老蛟的，是一位大剑仙，转手请人炼制的，是另外一位大剑仙，坐镇小天地、即将跻玉璞境的老蛟，就是这么个下场。顾璨可以不知，你难也不知，书简湖对你而言，只太小了？只会越来越小。”

陈平安扯了扯嘴角，盯着这条顺风顺的所谓真龙后裔，“到底是为什么，让你和顾璨，觉得杀人是没有错的，自己被杀也是死无遗憾的？顾璨这人，你这蛟龙，还有顾璨娘亲这看似明的人，如果我不认识你们，知不知，就算是我路过书简湖，就算我只有这修为，哪怕一拳不，一剑不递，只是跟刘志茂、刘老成、粒粟岛岛主他们喝喝茶，聊聊天，跟他们一笔笔买卖，我在书简湖待上几年，你们就可以死上几次？”

炭雪缓缓抬起，一双黄金的竖立眸，死死盯住那个坐在书案后边的账房先生。

因为界和岁月的关系，在这件事情上，她远远不如一条同类，那位黄国紫府的开山祖师吴懿，吴懿才是金丹地仙，就能够一看穿真相，是陈平安上有着斩杀蛟龙的因果缠绕，至于为何如此厚重，吴懿也不知，想不明白。唯一可能猜大致脉络的，是她父亲，那条去了披云山林鹿书院担任副山长的万年老蛟，只可惜他本不会对这个女儿明言。

后来她才惊觉，并不只是如此。

一旦涉及大和生死，她可不会有丝毫糊，在那之外，她甚至可以为陈平安鞍前后，百依百顺，以半个主人看待，对他尊敬有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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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满脸怒容，浑颤抖，很想很想一爪递，当场剖前这个病秧的那颗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