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缘山没在家里，白太太只好从麻将桌上下来，不甘不愿地赶到学校。她是连黎容在哪个班都不知的，家一路把她送老师办公室，正是满脑糊涂加上满肚怨气，还有那么些儿对白先生的畏惧，怕他事后又要来责罚自己，能指望她给谁撑腰？一门问也不问缘由，手指就戳上了黎容的脑门：“你就是仗着你爸爸来折腾我！”黎容被她戳得一个后仰，抿着不说话。

他自此默默留了心，发现果然如此，所有人都是跟自己爸爸姓的，于是愈发虚惶，连学都不想上了，只想黏在白缘山边。白缘山看他的异态也只当没看见，一句话都没有问，黎容便也不敢张说自己不想上学。他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长大，不敢这么快就叫白缘山失望。

小孩的好奇心和想象力都是无穷的，他听人叫黎容爸爸白先生，便觉得自己抓住了线索，质问黎容：“你爸爸姓白，你为什么姓黎？除非他不是你爸爸。你在大家面前装哑，还找来了一个假爸爸！”

黎容静了一会儿，竟然开问：“什么是后妈？”

这样的他，自然不懂继父跟亲爹有什么区别。

阅读陪嫁

这里有个向来无法无天的混世王，恰巧那天在黎容藏的那个卫生间里，躲在一边看闹看了满场，之后就仿佛知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，找机会往黎容边凑，非要挖掘他装哑的秘密。

白太太也就抱怨那么一声，转去跟老师说话，倒是旁边跟他打架的小男孩瞧见白太太的姿态，小声问黎容：“这是你后妈吧？”

第一次意识到这一，是在他刚上学那会儿。那段时间因为雷雨事件，他一下名了。原本因为他不说话，就有些特别，老师以为他是自闭症，一群小孩哪想到那么复杂的事情，只怀疑他是哑。

这可难得了，小男孩一次听见黎容跟自己说话，立刻很兴奋，洋洋自得：“这你都不知？就是你爸跟你妈离婚了，又娶了一个女的给你当妈。你要小心了，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！”他甚至懂得用灰姑娘的故事来论证自己的理论，黎容始终没再开说话，安安静静地站着，睫慢慢地垂下来。

黎容小时候唯一一次跟人打架，就发生在那个狭小的厕所隔间里。

白缘山的教，才又默默地接受了父母这个设定，他只觉自己贫瘠如直线的生活陡然充成一个浑圆的大千世界，于是十分兴。

其实不算打架，人家要扒他的，黎容自然要抵抗，情绪激动之下，抵抗得激烈了一，最后被拎到老师面前的时候，两个小孩都鼻青脸，十分狼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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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容从来没听过这说法，一下惊住了，当时面苍白地看着对方得意洋洋的嘴脸，不知该怎么办。

白太太丝毫如何不懂得理这方面的事情——实际上，她除了自己那消

02

那个小孩见黎容见到他就绕，还以为自己抓到了关键，更加兴致地问黎容，想让他说真相，以显示自己的聪明才智。有次甚至把黎容堵在厕所里，怀疑他其实是个女孩，要扒了他的看一看。

这两个小孩，一个浑惯了，一个不说话，都叫人疼。老师问他们打架的原因，黎容照旧一声不吭，那个小王竟然也学他一声不吭，最后没办法，只能等家长来解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