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儿立即心惊了。那边收了电话，她直起腰，坐立不安地向外张望。二十分钟，这条路平时的时候就不止二十分钟能够到家。现在，车是缓慢的，红灯像两个怪兽的睛在那冷森森地瞪着。她看着车边那摇摇停下的车辆，心急火燎了。

“还能有多久到？”她焦急地问那司机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她，“说不好。不知会多久？”说不好？怎么会说不好呢？她握着那个电话，手里攥了汗。有多少次了，许桡就是这么一个电话，什么都不多说，只冷冰冰地抛过来一句：

“我给你十分钟到家！”

“我给你二十分钟到家！”

他问都不问她从哪里回来，直接把时间抛给她。几乎是每次，她都能尽力赶回去，偶有两次，她回去晚了，他就那样半倚在那儿，上下左右用一双莫测的神黑沉沉的端详着她，怪气地问：“你去哪了？怎么回来这么晚？你似乎忙啊！见了什么人？和谁在一起？”天啊！她后背上的冷汗已经开始往外冒了。

三分钟，五分钟，十分钟，时间就这么不动声地过去了。她的脸白的接近透明了。浑的每个细胞都开始躁动而不安。时间第一次像针一样，每过一分钟，都像从她心的地方挑过去的，让她心惊的痛。

时间就这样快速地往前溜着。车经过缓慢的移动，彻底停下来了。司机靠在在车前座上百无聊赖地摇下了窗，着了一支烟，打发时间地着。从前座上漾过来的烟霭重重地堵着她的地方。她在一阵惊恐慌之中不敢看手机了，浑无力地靠到车窗上。

跟着，她的手机蓦然响了起来，她被吓了一，电般地没有握牢，差将那手机掉到车座下面。电话真的是许桡打过来的，他的语气听起来是不耐的，暴风雨的气息隔着电话都可以觉到。“你在哪呢？怎么还不回来？”“，车。”她发麻地回了一声。

“快。”电话那端喊了一嗓，就挂断了。快？怎么快？那车动都不动，所有的车都好像被施了法，全都在这一瞬间被定在那儿了。她的心脏因为剧烈地动已经疲惫的提不起一丝的力气了。无可奈何地，她一气，听天由命地向车门边靠过去，知自己上又会成为砧板上的，等着她的主人随心所地撕扯她。

车终于在家门停下来，可儿甩下车资就下车，白着脸往台阶上冲。许桡，不要发脾气，不能发脾气。只晚了十五分钟而已。十五分钟不算是迟到对不对？雅姨在厨房收拾餐。那关门，换鞋的声音惊动了她。她探来，看见可儿一副火烧眉的模样，她的目光在她脸上转着。嘴里问了一句：“吃饭了么？”

“吃了。”可儿胡地答着。这边换着鞋，睛已经往楼上看过去。“桡回来了。”雅姨看着她，压低了声量。“嗯，”她应了一声，“我知。”匆匆忙忙把鞋换好，她多一秒钟没敢停留拎着包就往楼上冲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