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只茶杯的模样皆完全相同，南缇却鬼使神差地抓起了从左往右数起的第四只茶杯。

桌上放了一只茶壶，八只茶杯。

南缇才不听横江的，两手向前一推，厢房的门就开了。南缇迈步跨过门槛房，横江还拉着她的手臂，过会却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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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缇就用拇指来来回回挲杯沿，心里也仿佛跟着指起了老茧。

“你在说什么呢？”南缇问毗夜。

南缇听得心疼，见毗夜闭靠着杯休息，手中却仍然转着佛珠。她就劝他：“师傅，你要是累了，就别念经了吧。”

南缇不明白毗夜在说什么。但她听到毗夜用“我”自称，而不是“贫僧”，便觉自己同毗夜两心更贴近一步，甚是开心。

南缇站在柳月池的房间里，转过来见横江在门外抬了脚又放下，放下又抬脚，如此往复几次，要不的。南缇就问横江：“怎么了？”

缓缓的，指甲大小的毗夜渐现杯中。

良久不说话的毗夜又是良久沉默。

虽然茶杯径窄小，南缇却还是情不自禁向杯内伸一指，想安毗夜，抚抚他的后背，或者用指牵牵他的手。

“我念经，不代表我就修成了佛。”毗夜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。

毗夜似乎很累了，他轻轻闭起睛，将后脑勺靠向杯，无力：“不去的……”

仿佛有一无形之力控着南缇的手，迫她一定得抓起这只杯。

许久，毗夜完全仰起脖，将一张如玉的僧面仰视南缇。

南缇生怕是柳月池回来了，急忙门探看。她先正经了神，装

横江似乎在门外又喝了几声，南缇充耳不闻，旋过打量柳月池的房间：君住的地方很普通嘛，也没有什么摆设，一个杂柜，一张床，几把椅，一张桌……

“师傅！”南缇激动得唤了毗夜一声，她不敢大声，怕门外的横江，又怕更远的柳月池发现。

结果毗夜的回答让南缇更迷惑了，他若打诳语一般：“我把话都说来，不代表我能缓解心里的苦。”

毗夜却忽然睁开睛，突如其来地将南缇的指一抓。她的指在杯中同毗夜整一般大小，毗夜抓着南缇的指，仿如他环臂搂住她。

南缇只当横江说笑，这厢房的门槛普普通通，她一抬就跨了来，本没有任何阻碍。南缇就伸手在里面将房门关上，故意捉横江：“那就只能我一个人在这屋里了！”

“师傅我怎么能救你去？”南缇问毗夜。

南缇将茶杯拿在掌上端详，茶杯并无特殊之。南缇无意间拇指着杯沿挲，一之下，却觉心底无限沧桑。

南缇迷糊，她不明白毗夜的话，像谜语，猜不透。又像佛偈，怎么也悟不穿。

毗夜对着南缇，徐徐展开一笑，若宝座绽开的莲。

“君果然是将你藏了起来。”南缇凑近杯沿，悄悄对杯底的毗夜讲话，声音小得就像情人间的呢喃，只让毗夜一人听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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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缇的双不自觉弯起来笑了。忽听见门外闹哄哄的，南缇急忙伸手将茶杯一捂：“师傅你先藏好，我去看看。”

横江面有难：“我跨不过这门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