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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凯家里。闹钟时针指着九点。

吕秀芬递一碗药水给瘫痪靠在床背的丈夫程风浩。

程风浩放下药碗：“秀芬，你明天请个假，到省体育队去一趟吧，把小凯叫回来，别练那些玩命儿啦！”

吕秀芬：“昨天我写信去催他啦！”

程风浩：“写信顶啥用,这孩子太任性！”

吕秀芬：“哎，你没见我忙吗？厂里正在大搞技术革新，我哪能脱得身哟！”

15

体育场，程凯把杠铃放下。

谢正鸿远远跑来：“小程，小程，你家来信啦！”

程凯开信封展开信笺往下看――

吕秀芬画外音：“阿凯，厂里快招工了，请你马上回家。”

程凯看不下去了，眼泪从眼睛涌出来。

关武华：“你家怎么啦？”

程凯：“妈妈要我马上回去当工人。”

关武华接过信看。

郭教练来了，他看见程凯的神态，问：“小凯，什么事不高兴啦？”

关武华递信给郭教练：“小程家来信了，他爸爸不许小程练举重。”

郭教练：“哦？”

郭教练接着看信一一

吕秀芬画外音：“阿凯，听妈妈的话，在家里还可以护理爸爸，别让爸爸气坏了，好孩子，求求你，啊！”

郭教练家里。

郭教练帮收拾程凯的东西。他走近坐在床边闷闷不乐的程凯身旁，一手搭在小程的肩膀：“小凯，你先回去吧，以后有空我到你家去一趟。”

小女孩摇着程凯的手：“凯哥，你以后还来吗？”

程凯默默无言，泪眼汪汪。

郭教练从抽屉内翻出一个笔记本：“小凯，这是我过去一位同事收集来的举重经验资料，现在我把它送给你，里面的东西对你会有帮助的。”

程凯接过来，缓缓地翻开笔记本。

16

工厂门口。 [page]

门口的横额写着：“热烈欢迎新工人走上工作岗位！”

路旁两侧站满夹道欢迎的工人。

人群中，吕秀芬使劲地鼓掌。

程凯转头看看自己的妈妈，耳边响起她的嘱咐：“阿凯，进厂后要好好工作，别胡思乱想那些举重不举重的。”

叮当！叮当！

锻工房里，程凯猛挥十八磅大锤，锻打一块烧得通红的工件，火星四溅。

工友徐耀能把冷却的工件投入炉膛，把另一块钢坯钳出来。

程凯又继续挥锤猛劲干活。

夜，灯光下，程凯在家里翻开郭教练送给他的那个本子，聚精会神地看。接着，他徒手练习举重的各种姿式。

吕秀芬走近他身旁：“阿凯，你还学这些有什么用？快睡吧，啊！”

程凯：“妈，我不累。”

吕秀芬：“你呀，整天就是想着举重、举重，要是让你爸爸知道，他又会伤心的。”

程凯：“妈，爸爸以前也是举重运动员吗？”

吕秀芬：“别提那些往事啦！”

清晨，程凯起床，他扯下床头一页日历，特写镜头：1954年11月14日，星期日。

工厂门口，程凯直走进去，看守员向他打招呼：“程凯，今天是星期天，你进厂加班哪。”

程凯：“啊，不是，有点小事。”

程凯来到厂里的废铁堆，东翻西翻，找出几只大小不同的废齿轮和一截钢管。

吕秀芬在厨房里搓洗衣服，她用手拨开鬓发：“唉，阿凯这孩子，一大早就没见影子，星期天也不在家里帮帮忙。”

程风浩坐在手摇车上，他摇到程凯的床前，看见枕边有一个笔记本，拿起来看看。顿时惊异万分：“啊，这不是我二十年前收集到的举重资料吗？”

程风浩摇车出去：“秀芬！秀芬！”

吕秀芬回过头：“什么事呀？”

程风浩：“你看。”

吕秀芬甩净手肥皂泡，接过本子：“怪不得阿凯他每晚看得这么入迷。”

程风浩：“他从哪儿弄来的？”

吕秀芬：“谁知道。”

程风浩凝视着纸张陈旧的笔记本，心情沉重地嘘出一口气：“唉，二十年啦！没想到今天它又回到我手里……”

蓦地，桩桩往事重新浮现在他脑海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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