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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震耳欲聋。
我喝多了,觉得自己有了胆子。向马小刚借了他的幸福250,要送林小芳回家。马小刚十分慷慨,别说幸福250,就算奔驰250,只要是送林小芳,他也毫不含糊。老六和夏国强不愿让我单独去送,尤其是老六,说话带着一股浓浓的醋意: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啊?
是。碍于陈小静和辣妹子都在,我去送林小芳显得那么理直气壮。
再不好打火的摩托车,也怕喝多了的人,我一蹬,它就突突响了起来,林小芳侧坐到后面,用右手扶着我的腰。
我想给你说件事。
啥事?
我喜欢你。
我也喜欢你。林小芳说完,就和我吻在了一起。
刚才这段对话,是我在路上的一段想象,我想等到了林小芳的家门口,就这么给她说,似乎这完全顺理成章,当然,也有可能遇到一些曲折,比如:
我想给你说件事。
啥事?
我喜欢你。
我是苗翔的女朋友。
我会比他对你好。说完,我就和林小芳吻在了一起。
或许,我和林小芳真的可以这样,一吻泯恩仇。
曾经发生的一切,曾经冻结了我们之间的一切,都可以在热吻中融化。只要林小芳愿意,苗翔又算得了什么呢?我们还不到二十岁,有足够的力气去天涯海角,有足够的时间去天长地久。我虽然喝多了,但还记得去林小芳家的路。路上,林小芳放在我腰上的那只手那么温暖熟悉,柔软贴身。她的嘴唇是否也是这样?就像这个夜晚的空气,带着花粉的味道,甜蜜,芬芳,让人沉醉。
到了。林小芳从车上跳下来。我一踩刹车,幸福250的火自动熄了。
来家里坐会儿吧?
不了。我假装看了看电子表,根本看不清楚字:这么晚了。
好吧,再见。林小芳说着,就要敲门。
哎。我叫住她:等等。
咋了?
我想给你说件事。
啥事?
……我没说出来。
别说了。林小芳说:有的事,还是不说为好。 [page]
你喜欢苗翔吗?
林小芳笑了,笑得很慢,眼睛一点儿一点儿地眯起来,嘴角一点儿一点儿地翘起来,那对好看的小虎牙一格一格地露出来。
我伸出胳膊,轻轻揽住林小芳的肩膀,低头去吻她。她没有拒绝,也没有迎合。我的嘴唇碰到她嘴唇的时候,她伸出舌尖,碰了一下我的舌头,然后伸出手,捂住了我的嘴。
好了。林小芳说:我们是好朋友,最好的朋友。
你和苗翔呢?
林小芳又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酸涩:你别问了。我已经决定要去区艺校学古筝了,昨天刚出来成绩,考上了。
挺,挺好的。我说:你古筝弹得真好。
我和苗翔也是不可能的。林小芳说:他在济南,将来比我有前途。
我重新鼓起勇气,去拉林小芳的手,她把手缩到背后,严肃地说:你,也比我有前途。
我有啥前途?我说:学好数理化,不如有个好爸爸。老六那才叫前途,你们都有前途,我,只有迷途。
你会有的。林小芳虽然是在鼓励我,但并非用那种鼓励语气,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伤感:你肯定会有的,等你将来混好了,不要看不起我。
我苦笑一下,说:林小芳,如果将来你真到了没人要的地步,一定要告诉我,我,可以娶你。
听了我的话,林小芳似乎有些感动,她把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,亲了一下我的下巴。
这时候,林小芳家里的狗开始狂叫,隔着门,能听到拴狗的铁链在地上剧烈摩擦的声音,似乎有火花从门缝里迸出,溅到了我的衣角上。
我回家了。
好吧。
再联系。
好吧。
你骑车小心点。
……好吧。
晚安。
好吧,晚安。
回去的路上,马小刚的幸福250熄了火,我怎么蹬也蹬不着,只好推着往家走。这辆摩托实在太沉,我弓着腰,身体和地面成三十度角,使出浑身的劲,一步一步往前挪,每一步,都那么吃力。回家的路漫长得让人绝望,就像,这个漫长的春天。
到了一个石头桥上,我感觉再也推不动了,整个人完全崩溃,连扶着摩托车的力气也没有了。那一刻,我把手猛地一松,摩托车轰然而倒。我自己也站不住了,瘫倒在摩托车的一边。桥上一个人也没有,我望着像头牛那样倒在地上的幸福250,哞哞地哭了。
每个人都应该知道,250是不会有幸福的,而那时的我,恰恰就是一个渴望幸福的二百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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