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吗？”

“背过吗？”

建国背着小西上楼。上到七层以后，楼里只剩下建国的脚步了。

“我背你。”

何建国去了北京妇产医院，请了假，一百块钱预约了一个特需专家号。他想问问专家，在临床上，这病多不多？病因是什么？治好的多还是治不好的多？怎么治？等等等等。预约专家是事先查114，打电话问清楚了的，还在一天里把《妇科学》有关章节又看了一遍，结果到那儿人家本就是“男宾止步”——他不去，百密一疏——关键的是，这“一疏”他还无法弥补。能叫顾小西来吗？早叫她来晚叫她来都行，就是不能这个时候叫她来。他们的关系正在微妙时刻，没事她都会多事，他真这时叫她来查病，明摆着授她以柄。

何建国一儿不急，伏到小西面前：“来！”

那时候，他和小西甜。她怀了，他们从医院里检查了回来，到家时，看到楼外贴一通知，下午三至凌晨三停电，很抱歉云云。不远停着一搬家公司的车，有人正在跟业吵：“你们怎么能说停电就停电？我家都拉来了，十七层楼哪，没电梯，你让我怎么办？”“是供电局的事，不是我们的事。”“我们跟供电局没有合同关系，我们只跟你们业有合同关系！”……一些下班回来的人也在发愁，人们都提着买回来的菜等，显然是都住层。

“十八层哪！”

何建国这时已下定决心了，如果小西就是生不了孩的话，他只能听他爹的。他之所以要问“习惯产”的病因，很大一分原因是想知自己在这件事上有多少责任。如全是他的责任，他就算是欠她的了。但是，她也欠他的，结果就是，两不相欠！

“你这是为我，还是为你的孩？”小西悄然问。

从妇产医院回来，病没看成，倒耽误了一上午时间，只好晚上加班补上。加完班走办公室时，已经十二多了，到家，快一了，电梯已经停了，只能爬楼。

“合着我以前没有背过你？！”

何建国一个人向十八层楼上爬，楼里黑的，月亮从楼梯拐弯照了来，洒满一地，如银似，他不由得站住，恍若梦中……

“来吧！”

“好好想想。”

于是，小西伏上去，沐浴着人们羡慕的目光，由年轻的丈夫背着上楼。

节，看。那一节不长，就那儿内容，他在书店里全看过了。不说能治或不能治，只说怎么治。他忽然心里一动，翻到“绒上癌”一章看——有对比才有鉴别——居然也没说能治或不能治！也只说怎么治！他又如此翻了几老百姓通常认为的不治之症看，都是一样的风格。那就是说，书是不会脆说某病能治或不能治的，它只说怎么治。想想，也不能怪著书者推诿责，概因医学实在是浩瀚繁复，规律是有，但个案也多，不容你下某铁定不变的结论。比如，肺癌，号称癌中之王，厉害吧？他们村有一个老儿就得了这癌，上省城济南查来后，听说是不治之症，决意不治。别说家里钱不多，就是钱多，不治之症还治它吗，钱多烧的啊！当下跟儿们回了家。老儿有三个儿，小儿混得最好，在安徽到了厅局级。小儿把父亲接到了安徽——趁父亲还活着，让他到转转看看——托付给了一个在黄山工作的朋友。那里空气好，对肺肯定也好。父亲在那里住了一段，病丝毫没加重不说，似乎还减轻了。于是哥仨凑钱在黄山附近给父亲租了房，把母亲也接了去，还有一个儿一家也跟了去照顾父亲。几个月过后再查，肺上只剩钙化了，连医生都连称奇迹呢。……何建国合上厚厚的《妇科学》，有些失望，也觉自己有些可笑，要是仅靠看书就能下诊断，那医生也太好当了。他把书重新锁屉，决定去医院，找医生。还不能去小西妈所在医院，免得让她知了起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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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记得。”小西耍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