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国爹重重地哼了一声，总算是没再吭气

小西爸带领着小夏在家饭，怕饭不够，还特地去买了个大号电饭煲，他们家人主吃得一向少。菜的样不必多，分量得足，“”菜得多。鱼都不行，得猪。照小西爸的理论原则，小夏负责实施。烧了一大锅糖醋排骨，买了一只大香酥，另外还炖了肘。香气从家里一直飘楼，人人走楼都会不由自主一下鼻……

她给爸爸打电话说了她的安排，爸爸同意，说她们不必回去，有他一人在前线作战，足矣。

“这事不说第一件事也就不用说了。让你们缓和关系为啥？就为了孙！就你那媳妇，要是再说不生孩，你要是不跟她离你就不是我儿！”

“爹！这事不许说！”何建国断然。

何建成忙：“爹，建国说得有理！”

何建国缓和了气：“爹，这事咱们再说好不好？生孩也不是说生就生的事，咱先把前的、当务之急的事办了，好不好？”

天安门华灯初放，何建国开着车带着父亲和哥哥沿长安街走。何建成穿着弟弟的衣服，在弟弟家洗过了澡，上还了丝。这一收拾，看上去比白领还要白领。爹特地让他坐在前面，为的是让他看风景看得更清楚些。他是回到北京来，来的当天就被送上了工地，哪里都没去过。何建成和弟弟长得极像，气质也像，端正的五官中透着淡淡的忧郁。他坐在弟弟旁边，看弟弟熟练驾车，看车窗外的光溢彩，觉得如在梦中。天安门是他从课本、书中、电视里听到看到无数次的地方，这地方对他来说如同童话里的晶，虚幻而神秘；如同天上的月亮，可望而不可即：祖国的心脏……雄伟壮丽……金桥……人民大会堂……那一切的一切，而今近在咫尺置其中，却一儿不觉着兴，相反，到忧伤。不能不再一次地想，倘若，当初抓阄，是他抓上了呢？心上搐了一下。这些年来，弟弟上大学，留北京，结婚，买房，他为弟弟兴的同时，每一次，心都要像这样被针扎了一样地搐。背地里，怨过爹妈，怨过命，但最终，还是得面对现实，在农村活儿，结婚，生。妻也是照农村标准找的，没多少文化，听话能，长相上看得过去。农村女，长得再好，几年农活儿下来，再生上个把孩，看上去也就都差不多了，面黑糙，一双手骨节大肤皲裂，与男人的手的差别，只是小一号而已。书上说，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。……建国爹坐在后座看着前面的两个儿，心里难过得要命。什么是命？这就是。论说，老大比老二还要聪明好学，就因为投错了胎，投到了他家，这辈就这么代了。他知老大心里不甘，这孩心气着哪，要不，他考试也不会考那么好。也问过他，他从来都说“没啥”。家里为供老二上学，快十年了，没给他盖上房，每每提及，他也说“没啥”。可惜了老大了，聪明，志气，心又好，却不得不跟他这个爹似的，土里刨！“建国，啥时候方便了，叫你嫂带着你侄女，一块儿来看看吧。”建国爹说。没等老二开腔，老大已抢着说了：“再说吧。”何建国假装目视前方集中力开车，本不敢看哥哥，一颗心早已被那熟悉的惭愧、忧伤攫住，让他窒息。这时听爹说：“建国，这次去他们家，有这么几件事要办，一、你和你媳妇的关系，要趁今天两家老人都在的工夫，缓和下了；二、你哥的工作问题。这事不用你们张嘴，我说。我就不信我豁这张老脸，他们能不买账；第三件事，”何建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，还有第三件事，什么事？建国爹说：“你们生孩的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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