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对他认真地说：“小书僮，你要知，我这个人，生来就是走新路，一量走了新路，非要走个结果来。撞到墙上，破了再走回来，那也要长个教训。既然皇上让我来找仙桃，我说什么，也得让自己明白了才行啊？”

京房还要相劝：“算了，东方大人，让我们随您一去吧，您今年都快六十岁啦，岁数不饶人啊！”

“哈哈！你们再随我走？你看看孟晖那个样，还不是我的累赘？好了，我的小书僮，你陪着你的师叔回长安罢。我边有这个力壮的田鸭陪着，就足够了！”

孟晖此刻一心想回长安，便央求京房说：“京房，既然东方大人如此说了，我们两个就先回长安罢。”

京房向东方朔看看，又向孟晖看看，长叹一气：“咳！当初你要是留在长安，看着荷艳多好！你偏偏也要来！”

孟晖羞愧无言。

东方朔见这两个又起嘴仗来，就说：“算了，算了，你们快回吧，沿着来时候的路走，回去快得很！”

孟晖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：“东方大人，要是玉门关的那个上官桀还不让我们回去呢？”

东方朔大笑起来：“哈哈哈哈！你放心吧，孟老夫！上官桀只要听说你们发现了黄河源，他不得和你们一块，跑回长安向皇上邀功请赏呢！”

京房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筹码，关切地说：“东方大人，万一路不通，你们两个宁愿向西北走，也不要往西南去！”

东方朔有烦他：“好了，好了，你们快回去吧！向西北走，我琢磨着，说不定我们又回到乌孙国去喽！”

长安城内，大农府中。

桑弘羊和东郭咸、孔仅三人，又在一起议事。

三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。桑弘羊已经三十七八岁，比过去老成持重了许多，胡须也渐渐蓄了起来。而东郭咸和孔仅已是老态龙钟了。

桑弘羊手里拿着一捆竹简，“唰”地一声，他将竹简打开，然后沉着地说：“二位前辈，你们年事已长，此事本来不想打扰你们。可是这个卜式太厉害了，你们看吧，看看他给皇上的奏折里，都说了些什么？”说完走了过来，将竹简递给东方咸。

东郭咸摇摇：“桑大人，我不用看了。那个老卜式还能说什么？无非是说我们盐铁专卖的坏话！”他又将竹简转给了孔仅。

孔仅拿过竹简，将竹简放得老远，老远，然而他老昏，什么也看不到。

“桑大人，我们什么也看不见了，卜式是怎么骂我们的，皇上又是怎么说的，您就说给我们两个老叟听听罢！”东郭咸直截了当。

“好吧！”桑弘羊再度把竹简拿过来，一字一句地给对他俩说了起来。“这个老卜式，这个牧羊佬，他跑了三十多家铁矿，到了四十多个县的卖盐地方，查我们六十多弊端，共列七百多条罪状，件件名到姓，还都有人证证呢！”

孔仅大惊：“这个老杂，他羊喝得太多了吧！”

“不，他说的大多数都是事实！”桑弘羊接着说下去。“二位大人，在盐铁专卖实行之初，二位大人为了推行起来减少阻力，便找了一些你们过去生意的伙伴，让他们主持当地的盐铁专卖。这个桑弘羊是理解的，皇上他也理解，不然反对的人太多，新法无法实行啊！可是这些人了盐铁之官，便拿他们的看家本事，营私舞弊。你看，卜式说，番禹有个叫茅次平的，他在治铁时候偷工减料，以次充好，还被番禺的工匠蒙骗，将许多废铁当作好铁收来，又卖了去，结果被老卜式派人买了一些，去拴羊的链，那链连羊羔儿都能挣断！卜式又把这些所谓的‘上等好铁’转卖给了郭昌，就是郭大侠的徒弟，郭昌拿他去造武刚车的连环，这个怎么能用呢？一大车的铁也没炼成一个连环。郭昌将这个连环给了皇上，皇上便大为震怒，一环一环地把那个茅次平给住了，如今到了廷尉杜周的手里，还用说吗？肯定是死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