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汤竖起大姆指，轻轻地称赞：“好！好小，你真他妈的有！”

沉默了许久，朱安世自言自语地说：“我终于明白了。张汤，你害怕皇上死你。如果你死了，只有我才能给你报仇。你嘴上说让我给我师傅报仇，实际上你在想，也许我还能给你报仇。是吗？”

张汤手中再次提起那黄的绢帛诏书，轻轻地问：“好小，我再问你一遍，这个仇，你敢报么？”

张汤狞笑一声：“我们可是有言在先，今天我要是放了你，你必须认我作再生父母！”

“给我准备好一桌好酒好菜，本大人今天喜得义，定要庆贺庆贺！”

朱安世转过来，对张汤说：“张大人，只要你放了我，能让我报师傅杀之仇，我听你的！”

“哈哈！你清楚了吧？皇上的旨意，我能违背吗？如果让你在我这个位上，你敢违背吗？”张汤幽幽地说。

朱安世却直着脖，大声叫：“不是谁，只要是害死了郭大侠，我就要血债血还！”

张汤这时兴得睛里放灿灿的光彩来，他转到房后面，声大叫：“来人！”

朱安世想了想，一甩脑袋，横下一条心来：“只要你能让我像常人一样活着，只要你能给我提供报仇的机会，我朱安世就认了你！”

张汤兴得直拍手：“好，痛快！痛快！朱安世，既然如此，我就告诉你。你以为我愿意整天杀人吗？这是皇上的好！他要天下安宁，他要没人与他分抗礼！你师傅之死，不是因为他得罪了我张汤，是因为他里没有皇上！你以为我活得踏实吗？我整天梦见成千上万的冤魂，他们都在找我索命！我不敢和女人在一起，一是怕她们加害于我，二是因为她们不可依靠。所以我只有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，心里才安宁，才能睡得着！你看我，家徒四，老母也跟着我受罪，而且我知，有一天，当我的能耐用完了，我这杆枪秃了，皇上边又有新人来代替我时，皇上就会一脚把我踏开。我不是神仙，不是东方朔。我知的太多了，权得太久了，不知哪一天，我就会成为一条替罪的羔羊。”说到这儿，张汤收敛了一下情绪，语调变得低沉起来：“那些王公贵族，他们凭什么生来就是人上人，生来就有领土，就有封地，就是王爷，侯爷？为什么你我来只能在小康人家，你爹我爹，生死，也不过是个守关的，不过是个小县令，还要终日仰人鼻息，颤颤惊惊，如履薄冰？你想想看，你我这些低微之人，再有能耐又怎么样？官当得再大，也被那些姓刘的无能之辈看不上！为什么我们没有生在王侯之家，就得拼命卖力，拼命拼搏，才能取得地位？我不服气！好在皇上也恨他们，他让我大开杀戒。灭了淮南王、衡山王的九族，都是他们姓刘的，可皇上还和我一样兴！你说，是我酷？还是皇上酷？好在我该杀的也杀完了。唯一让我不能死后瞑目的，就是我没有一个能的儿，我让张家绝了后！只要你答应我，愿意我的义，愿意叫张安世，那我就让你官，让你能够接近皇上。那时你要报仇，就尽报吧，至于这么多的仇，你能不能报得了，那就看天意如何，你的造化怎样了！”

沉默。一令朱安世到窒息的沉默，一让张汤非常快意的沉默。

朱安世听得神，他的心也是翻江倒海般地起伏着。他觉得张汤是个人，说得很有理，他们原来是有些相通的！“那些王公贵族，他们凭什么生来就是人上人，生来就有领土，就有封地，就是王爷，侯爷？为什么你我来只能在小康人家，你爹我爹，生死，也不过是个守关的，不过是个小县令，还要终日仰人鼻息，颤颤惊惊，如履薄冰？你想想看，你我这些低微之人，再有能耐又怎么样？官当得再大，也被那些姓刘的无能之辈看不上！为什么我们没有生在王侯之家，就得拼命卖力，拼命拼搏，才能取得地位？我不服气！”这些话语，不正是自己郁闷于心，多年不得暴发的肺腑之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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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汤再次动，他一把抓住朱安世的手，慨地说：“你真聪明！就凭这一，你也当我的义！”

朱安世却要讲讲价钱：“那你说，你能给我个什么官？”

张汤摆了摆手：“你先不要急。要是让你在我边为官，那你就成了众目所视的人，一旦我有不测，你我岂不是一玩儿完？我要让你先到长安执金吾杜周的手下当个捕，找几个你喜的女人，享享人间的乐。杜周是我的心腹，他会安排你接近皇上的！”

朱安世想了想，突然仰天长叹：“师傅，我不是背叛您，我是为了给您报仇啊！”

一名狱卒应声而：“有！”

朱安世脖一：“当然敢！不敢，我就枉为郭大侠之徒，雷大侠之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