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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云中君(7)(2/2)

可是云儿的脸上,却安详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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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儿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。她有时在梦中见到郭解,便对郭解倾诉说:自己活在这世上是一无奈,也是一难堪,她恨死了那个下令杀其亲夫的皇上,可是偏偏是这个皇上,亲自跑来祭奠郭解的亡灵,还封自己为‘云中君’;她很想和自己的儿女在一起,但她受不了东方大人一家对她那份情。她自己生下的两个小生命,却无力去养活他们;她更怜那个属于郭解和她的女儿,可那个女儿再也不能姓郭了,只能随着东方大人叫东方瑶珠。她舍不得离开自己的一双儿女一刻,可她在东方大人家中呆一天,齐鲁女就要无微不至地关怀她一天,有时甚至与阿绣一起,劝说她从了皇上的旨意。而东方大人的,她看得最为清楚,她霍云儿在东方朔的中,永远是朋友之妻,是个尊贵的客人!她放心地把孩放在东方大人家中,她要在这终南山上看守着郭解的魂灵,同时关注着另外一个如同自己儿的人——亲的霍光弟弟。然而她发现,霍光愈来愈有自己的主意,他仿佛铁了心要皇上最忠实的臣,同时又铁了心履行在面前许下的诺言,要替把天下的不平全摆平了,但他却说:那要等待时日。弟弟啊弟弟,怎会让你承受天大的风险呢?你的平安便是的心安。可是你能等待,你的格里,天生的便有一份沉稳,可是度日如年,真想早和郭大侠一同而去啊!每到夜晚,都在盼着郭大侠能够来到山上,将我带到他已经去了的地方!可郭大侠纵然梦,也不愿带着云儿走。云儿醒时,还是独对孤灯,倍凄凉。夜之中,终南山的山风送来几声狼叫狐鸣时,真想打开房门,让野狼与山狐咬断自己的脖,这样自己便可与郭大侠同了!可是,她几次打开大门,打开房门,也没见野狼与山狐的踪影。好在上天有,突然在那天,把大睛的显儿送到了自己的面前。显儿是那样懂事,那样殷勤,那样善解人意,就连云儿向她倾诉自己的仇恨时,显儿的睛都会冒火来,因为显儿的父亲,显儿的爷爷,全和郭解一样,是因为无休无止的战争,无休无止地暴敛而死的!二人岂止是同仇敌忾,有时觉像同袍同怀。云儿一次对显儿开玩笑说:你是不是山狐狸变的?霍显笑得脸都红了。云儿把显儿当成了自己的女儿,让她随着自己姓霍,她还希望将来显儿能成为霍光的伴侣,那样,自己就是躺在九泉,也能笑对父母双亲了。今天晌午,云儿正在郭解的灵前陪着杨得意说话,突然听到外边显儿的叫声。她的心里突然觉到,是不是野狼在咬显儿的脖?那个尾随显儿而来的面黧黑男人,给她的第一印象便是一只野狼!所以云儿要与他拼命,云儿想将他引向自己,冥冥之中,她觉得那只野狼就是自己梦中所思念的将她送郭解之的牲灵。当她拿着剪刀向他刺去时,只不过是想把他引向自己而已;当她的剪刀没能刺中对方的时候,云儿的心中不是遗憾,却很释然;当她被那人一脚踢中时,云儿没有痛苦,心里却很快意!她带着野狼给予的惯,也带着自己心中的快意,才向墙脚的石扑过去的!她当时不是没了知觉,而是觉得自己已经另外一个世界,可那个世界的大门向她关着。她又返了回来,睁开睛,却发现那只被她视作野狼的人,正是自己终日奉牌而供的籍少翁的后代籍安世。这时云儿更加释然了,终于自己的心灵少了一块重负。她知,自己对得起郭解,但此生此世却没有办法偿还霍去病和东方大人对自己的天大的恩德,也无法尝还籍少翁为郭解而舍去命的恩情。然而今天,自己能借籍少翁的儿籍安世之手命归黄泉,岂不是上苍之意么?籍安世,谢谢你!云儿只盼你能变作一只野狼,为我们这羊一般活着的人报仇雪耻,哪怕你再吃掉一些羊儿,也是值得的!这个世界上羊太多了,野狼和山狐却少了一些……籍安世,朱安世,你在哪里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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