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从卖掉大黄说起

于先生后来把大黄卖了，卖给了县城一家屠宰场。卖掉大黄是引弟的主意。

当时于先生的槽已经拴着三大黄，个个膘壮。于先生虽然舍不得卖，但就连他自己地也开始使用机械耕，大黄活计太少，不买还得白吃草料，也就只能忍心卖掉。不过他最后还是给自己留下来一，他说有些小块地机转不开，用大黄耕作起来方便。引弟知他是舍不开大黄，就留下来一闲养着。

卖掉了大黄，三娃在家里没事，就要到外面去打工。三娃没文化，又没技术，要去一家建筑工地当小工。三娃长这么大从未过门，引弟不放心，就吩咐三娃说，工地上的活很累人，也有危险，要三娃自己多心，学会自己照顾自己，说要是不了就回家来，找别的事儿，千万别让人有个啥闪失。

小乐乐已经十岁了，缠着不让三娃走。引弟就哄着小乐乐，说爸爸回来在外面给你买好多好多小玩，有小汽车，还有小飞机，嗡嗡响着，可好玩呼。乐乐就咧着小嘴笑了。

三娃走后，刘喜来从外面回来了，开着小车回来的。十年了，他经过一番打拼，站稳了脚，在南方一座大城市开办了自己的公司，据说资产近亿元。十年来，他一直想念着家乡，回来后看了许多朋友和乡亲们。但他没有去见引弟和于先生。当初生意赔了，他没脸回来见他们，现在自己发了，他又怕面对面见着让他们受刺激。他知引弟的自尊心也很。他走后直接找到了三娃打工的地方，把三娃带走了。安排在自己的公司学着搞理，每月给开好几千元的工资。他后来给引弟来了封信，说三娃在他边有他照顾，让引弟放心，在家里照顾好两个老人和孩。信中留有公司的电话，说家里有什么事让引弟随时同三娃联系。

于先生年龄大了，引弟不让他再心了。他除了每天早上默默地扫大街，就伴着他留下的那大黄，在舍一呆就是大半晌。还自言自语同说话：“主席说，，这是农民的宝贝。”于先生的话让一位串门的中年妇女听见了，就对引弟说：“你听大伯在说啥？主席好像没有说过是农民的宝贝的话。我记得咱们上小学时，好象学过一条主席语录，说的是‘最净的还是工人农民，虽然他们脚上有屎……’这样的话。”引弟笑着说：“主席语录多了，咱们才学了几条？大概是他当时学的，他说的可能不是原话，是主席话中的意思。你不知，大伯一生同土地和大黄有情，他留恋大黄。”说着又指着舍，压低了声音：“这不，专门留了一闲养着，也省得让大伯孤单。”

有时，于先生好像悟什么，会突然向引弟问：“你恨爸爸么？”

引弟知他心里不好受，就笑着给他说些宽心安的话。引弟不想让他扫大街了，说要扫让她去扫。于先生不，于先生非持要自己扫，他说他自己扫了心里踏实。从村支书的位置上退下来后，于先生每天早上都持扫大街，除了刮风下雨天，从未间断过一天，整整扫了十三年。

一天早上，于先生象往常一样去扫大街，可刚了家门，一晃，人便倒在了路上。突发脑梗，于先生被送往医院，当时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。待他苏醒后，发现自己的大半个已失去了知觉，成了严重的半不遂。他再也不能象往常那样给人们扫大街了。

这病是慢病，在医院治疗了一段后，医生建议回到家中合锻炼慢慢疗养。当了二十五年，扫了十三年大街，于先生把他的全力和心血都献给了这个村和土地。人们心里都记着他，全村人都在关心着他的病情，天天有人上门来看望。

于先生不能说话，只有一条胳膊能慢慢地移动，就用一手势同大家谈。他用手艰难地朝大门的方向指了指，人们不知他想说什么，引弟对大家说：“我爸心里惦记着扫大街呢。”大家告诉他，说有好几个人抢着要尽义务，已经接替了他的班，清扫，让他尽放心。他又用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乐乐的照片，引弟说：“我爸心里想着乐乐，让乐乐好好念书学文化，争取以后考大学。”引弟说着圈就红了。最后，于先生又指了指守在他边的引弟，两和面浮一悲沉的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