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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从派出所出来后,王艺文又回到老街,来到了老街南门口的一条小胡同。测了半个月的字,他多少有了点积蓄,就在这里租了间房子住下来,总算有了自己的落脚处。胡同底有个大门,直冲着胡同口,里面是个不大不小的院落。院子的北边有三间低矮的老北房,东、西、南三面本来是空的,主人为了出租方便,用预制板搭建起一间间小平房,高低相间,错落有致,看上去就好像老北京的四合院,别有风味。小院的主人是一对和蔼的老夫妻,两个儿子都在外面工作并成了家,常年不回来,小院便成了小商小贩们聚居的大本营。老俩口住在北房,小院已住满了人。王艺文来的迟,老俩口见他人不错,就把北房最东边的一个单间腾出来供他使用。从居住的方位上看,王艺文好像就是小院的主人。
晋京古称旱码头,市面不大,交通发达,地方虽小,人却挺杂,大小商贾络绎不绝。这个小院就好比一个小晋京,小院的客人来自大半个中国:湖南、湖北、河南、安徽、内蒙、东北、宁夏、四川……小院不大,却装着五湖四海。客人们操着不同的口音,干着各自的行业:有卖早点的、有摆夜市的、有搞装潢的、有开饭店的、有搞煤碳运销的、有做服装生意的、有修鞋补鞋擦鞋的,还有换桶底换茶壶底换锅底的。大生意小买卖都挺红。他们大都来自农村,过去一直同土坷垃打交道,现在政策开放出来自己干,大小都是个老板,一年干下来,同人民币交上了好朋友,一张张红红绿绿的大票子天天同他们握手,乐得他们两个嘴角直往上翘。眼下春节临近,他们开始提前预订车票,准备回家过年与亲人团聚。但王艺文却乐不起来。一年来他换了好几个地方,一直没有固定的职业,最后又被侯小骗到晋京才落住小院。看着小院的人都兴冲冲地准备回家过年,他想念自己的父母,想念挣扎着替他还债的哥哥。但他不想空着手回去,他怕引起父母的伤心。想着自己一年来的遭遇,心中的苦处却无处去说,憋得难受,只好自己对着自己说。他在日记中写道:
离开家中,
出外打工,
晃荡一年,
两手空空。
这一年过春节,王艺文没有回家。为了使父母和哥哥放心,他给家里去了封信,说他在外面找到了一份好工作,春节离不开人,就不回来了,让家里人不要惦念他,尽管放心。信虽然寄走了,可他心里明白,他的工作还没有着落,要想找个理想的工作也很不容易,他必须得先找点事情做,有碗饭吃才好发展。但眼下年终岁尾,干啥也得挨到年后再说了。
过了腊月二十三,小院的人陆陆续续走完了,往日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冷静下来。一天晚上,王艺文正要入睡,有个年轻妇女来小院找他,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个个房门上都挂着一把大铁锁,一个人影也没有。见北房里亮着灯,就来到堂屋问老俩口:“老人家,这儿是不是住着个算命的?”老头子耳背,听成了“这儿是不是住着个卖秤的”,就回答说:“没有。这里都是外地客,都回家过年去了。”来人的问话让住在隔壁的王艺文听清楚了,他听见有人来找他算命,赶忙迎了出来。其实来人是来看望王艺文的,那女人手里提着两个大食品袋,里面装得鼓鼓的,一见王艺文就惊喜地喊到:“哎呦王哥!可算把你找到了,钻在这么个背旮旯!”说着就来到王艺文的房间,放下袋子后又接着说:“走,外面还有东西,帮我拿一下。”小胡同口停放着一辆车,女人打开后备箱,从里面拿出来一袋苹果、一箱麻花、一箱哈蜜瓜。这个年轻妇女属于那种开放型性格,留着“小子头”,染着桔黄发,穿戴时髦,举止大方,细长脸,细长腰,同王艺文站在一起,两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是细长细长的,看上去就好像两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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