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画的什么？”我问。

“那么……”我指着那奇怪的图形打算继续问下去，苏柏然皱了皱眉，先行将话打断：“对不住，我还有事。”

“您是……”

接下来便又是沉默。

“是你打算修的房吗？”

“金少华。你可以叫我金副官，叫少华也可以。”不知是何缘故，我一见他便有天生的好，大概是察觉到脾里有着相投的地方，当即笑盈盈地伸手去。苏柏然，礼貌地握住我的手，只轻轻一下便松开。他的手燥而消瘦，手指颇为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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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亲你说得对，那一年他们是拿到划船比赛的冠军。”

我还是禁不住对他有几分好。边的假模假样见得太多，苏柏然上有着一清新的味，相貌也是我钟意的。于是当苏东禾邀请我留下用晚餐时，我当即便答应下来。那天的主菜是油蘑菇烹小，上西班牙凉菜汤和波旁威士忌，甜是冰冻果――我敢说有茉莉的香味。苏太太明眸皓齿，虽说已上了年纪却仍是风姿嫣然。我几乎立刻为她着了迷。苏东禾在一旁看着我向他太太得地小献殷勤，不由得满脸风。

“金副官。”他这样称呼，然后回答我先前的问题。“什么都不是，不过是瞎画罢啦。”

也不待我回答，他转便走。虽说步履从容，但毕竟算是颇不客气。我一笑，反正也是脸厚的人，并不觉得尴尬。并非夸下海，我这个人，虽说年仅23，但在官场与军队中混得久了，看人颇准。最瞧不起的就是表面跟你称兄弟背地里怪气的人――边多了去了。苏柏然虽说比我大着4岁，举止又傲慢，但我立即给他下了断定，这家伙，与其说是傲慢，不如说是羞怯。大概并不习惯我这样的自来熟脾气，不知该跟我这位“金副官”聊些什么，只好径自而去。书呆大抵如此。

但总的来说晚餐是愉快的。我喜这家人，毫无疑问苏氏夫妇也对我印象颇好。苏太太甚至说了句“你跟我家明允同一年生”，我自然大为倾倒，当即邀请他们一家三去看周末的话剧。苏东禾说要回一趟上海，去不了，但希望我下周三再到他家客。我答应下来。

第一看见他时，苏柏然穿着一件暗蓝的丝质睡衣，呆呆地坐在园里，膝盖上躺着素描本和一支铅笔。我凑过去看，本儿上描着一大堆复杂的线条，大致像是一个旋转的立方。

端有微微的凸起。发极极黑，几乎说得上，与他那满的书卷味颇不符合。相貌不算漂亮，神懒懒散散，像是没睡醒的人。左手中指上有块淡红的疤痕，据说是小时候被火烧伤的。

至于苏柏然，整个席间说话很少，只诸如“很好”、“不用加”、“可以了”，盘里的每样只吃了一。偶尔被迫参加我们的谈话，大多不着边际，只说上一两句便沉默地住。苏东禾并不在意，看来是习惯了儿的木讷。反倒是苏太太有些不兴，总在旁边敲打他几句，于是苏柏然又只好结结地接过话。

“毫无可能。”他给了我这样一个脆的回答。

苏柏然抬起，灰的眸里空无，渐渐地浮上一丝光亮来。大概是在这园里见了新鲜人，他的嘴角有稍微的弯曲，是轻微但却陌生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