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，好像记得。”程一路答，他觉得这人说话还有意思，看得来是个见过世面的人，就又问：“有什么事吗？”

程一路依然不说话。只是哼哼地应着。

“这……”二扣停了一下，说：“是有事。叔，您知我们县的速公路上要建设了。这几年我也在外搞些工程，想在速上找事。可是，凭我自己去找肯定不行，我想请叔给说说。”

程一路问：“你是？”

照效能建设的要求，中午禁酒。因此中餐也就只安排了吃饭的菜，虽然是下饭菜，但标准不低。市委办预算的标准是每人三十元。中午却只到了三分之一的人。程一路知：一些人去找地方喝酒了，特别是那些乡村，没有酒，再好的菜也不上味。还有一些人，可能正好这个时间，去走走亲戚，毕竟还是正月。人少好，开支就更少，节余就多，下半年市委办的福利也好些。

你理得很好，要不然就成了政治事件。士达同志工作得不扎实啊，不扎实！”

程一路陪着任怀航吃了饭，王士达没有参加，省建设厅来了几个人，他要去陪一下。任怀航的神很好，席间还讲了好几个小笑话。虽然并不十分搞笑，但大家的笑声却是烈的，也是由衷的。吃完饭，任怀航便回湖海山庄休息了。程一路没有回去，他径直到市委。张晓玉打电话过来，告诉他老家的一个亲戚来了。程一路问是谁，张晓玉说是你的一个侄儿，我也不认识，不行你回来一下吧？

程一路首先看到了一个光秃秃的脑袋来了，接着来一个个不材发胖的中年人。这人脸不知是跑了路还是激动，涨红着，喊了声：“小叔。”

来人说：“我是成山家的，辈分，是您侄。我父亲和叔一辈，我爷爷和您父亲一辈。我就得喊您叔。我叫二扣，大名程飞跃。”

“速公路建设是重大工程，对质量要求都很严格。有资质吗？”程一路问。

程一路的老家在湖西县，就是现在钱昊的那个县。湖西是个革命老区，战争年代这里曾经为革命奉献了十万英雄儿女，其中有七万牺牲在战场上。建国后，这里一共了一百一十个将军，是个有名的将军县。程一路的父亲当年也参加了革命，不过他后来转到了地方上，因为他有文化，读过私塾，当时地方上奇缺人才。程一路的父亲到地方后，当过区长，当过副县长，再后来，就走下坡路，一直到平反。平反时，他已经到了离休年龄，就退下来了。早在五十年代，因为程一路的母亲是南州人，父亲就把家安在了南州，自己两跑。老家湖西，对于程一路只是一个概念，只是在填写祖籍一栏时所要填写的一个名称。

“不回去了，你让他到这儿来找我。”程一路说。中午叶开也回去休息了，何况在家，也打扰张晓玉休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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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了茶，静静地坐了一会，就有人叩门，程一路知那个侄儿来了，就说：“来。”

父亲在世时，每年至少要回一趟湖西，程一路在家时就陪着他。他是家中最小的儿，也是父亲最的儿。在队时，父亲每个月都要给他写一封信，回地方后，父亲给他八个字“诚实人，老实官”。虽然都是“实”，但意义不同。人关键是信用，是名节；官关键是老实，不能耍小聪明。父亲去世后，遵照他的遗愿，葬在湖西老家的祖坟山上。这样，程一路每年也必得去上一两次，清明和冬至。母亲早在父亲去世之前就走了。老家湖西的本家却并不因为老人家的去世而断了来往，特别是程一路当了市委领导后，来得更多些了。有的是为这样那样的小事，有的只是来看看，带上一土特产，吃餐饭就走。有时甚至连饭都不吃。程一路说不上对这些本家有多少情，但是，有什么事要找，他还是尽力地给办。其实都是小事，打个招呼就能办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