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海山庄是南州最级的一宾馆，从外面看，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庄。从正面的大门只能看到一幢三层楼的小楼，其他的都看不见。但是，如果你转过这幢三层小楼，里面的风景，确实能谈得上是如诗如画。里面是一座大的人工湖，沿湖散落着一百零八幢不同风格的独立的小别墅。每一幢都以鹅卵石小径相连，却又各有通。别墅后面都是一碧湖，岸上植以柳，婆娑婀娜，清风徐来，波轻漾。这座山庄一般不对外，主要用于市委市政府接待。一些市直门，如果来了重要客人，也必得由市里领导打招呼才能来。任怀航和王士达，还有挂职的徐真，都住在这里。有时，市领导因特殊情况，也在这里小住。

程一路坐下笑着说：“我们理解你的心情。但是，我们也一直跟你说：现在的医学还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。你的要求没法达到，其余的都好说，不要再找了。好不好？”

程一路的车刚门，山庄的总经理阎丽丽就迎上来了。阎丽丽是南州的女人，不仅在这里开了湖海山庄，还在市区开了一座五星级的金大地酒店。阎丽丽迎着程一路说：“秘书长，一切都安排好了。您要不要看看？”

这时候，门响了。程一路说：“请。”门开了。程一路一就看见江跃的瘦的个和突的睛。怎么让他来了？程一路刚刚才清亮些的大脑有懵了。但是，既然来了，他就只好说请坐。

“不可能，我要求到北京的大医院去。”江跃向前倾了倾。

程一路很喜这清香。稍稍闲时，他就会站到窗前，看看樟树，闻闻清香，人的神就好了一些，心思也清亮了一些。

程一路边走边说：“不看了，今晚任书记请的是北京的大公司老总，要搞品味，不要让人看着掉价。”阎丽丽笑着，她的笑轻而有穿透力。

江跃嘴里说着我是正常上访，你们不能这样，却被推了门。门上被关起来了。程一路听见江跃还在走廊上大声地喊着，摇了摇。不一会儿，王传珠来说：“是我们失误，没有看见江跃来。打扰秘书长了。”

淡淡的清香。所以去年评选市树时，任怀航持要评樟树，并总结了樟树的三个神：长绿不衰的生命神，不怕寒冷的韧神，清香自守的奉献神。这后一个神，程一路一直觉得有些附会。但是任怀航书记解释得好：樟树香淡，谦虚，不招摇，不索取，就是一廉洁奉献的神。书记说了，谁都说好。因此就定了。但樟树并不因为被定成市树，就更加地绿些。它还是一如既往地绿着，一如既往地清香着。

王传珠应着声退去了。同为秘书长，一正一副，但是差别却很大。秘书长是市委领导，副秘书长却只是歪把的正。虽然每个副秘书长各领着一摊事，但都还是市委秘书的副职。王传珠其实是个老资格的副秘书长了，程一路到市政府时，他就是。这人小心谨慎，生怕树叶打破了。所以分后勤合适，倒也井井有条，不需要程一路心什么的。

到了八号小楼，蒋和川已经在门前等着了。见了程一路，蒋和川客气地了个请的姿势，说任书记已经到了。程一路说“我知了”，说着就往里。屋里除了任怀航，还有徐硕峰、黄川，另外两个满脸红光的人，程一路不认识。任怀航介绍说：“这是我们市委的秘书长程一路同志，这是香港大中集团的黄成中主席，这位是胡平总经理。”程一路说：“迎，迎。”黄成中着港式普通话，朝程一路拱拱手，“幸会，幸会！”

程一路没有抬，哼哼地说：“以后不要再这样了，到我这儿还没事，要是跑到怀航书记那儿可就不好。通知一下信访值班室，不要随便让人市委领导办公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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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推门来，告诉秘书长晚上任书记有一个宴会，秘书长要去参加。地就在湖海山庄。

江跃并没有坐，这一程一路早就知。他不到哪个领导办公室，都是站着的。江跃说：“我认识你，是市委秘书长，电视上看到过。我的事你也知，我就想再要个孩。你们不能糊我，给钱有什么用。我要孩！”

程一路的椅向后倒了一，他正要开，陈和王传珠来了。王传珠对江跃说：“怎么跑这儿来了？快去！”陈也开始用手拉江跃，并且红着脸望着程一路，似乎觉得了天大的错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