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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场雪早没了踪影,二场雪还没下的时候,郑明和金瑛安顿好宋老大的事,急急忙忙奔哈尔滨来,想找到“上帝”给厂子要一些钱回来。
车到大庆的时候,天阴得像要塌下来。郑明靠在卧铺的里面闭目养神。金瑛眼尖,在车门口与昔日的同事闲谈间看见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:身上穿着油田工人野外作业时穿着的大蓝棉袄,头上戴着城里人早就不戴了的棉军帽,傻呵呵地在车门口排队,典型一个东北的“山炮”打扮。一见那身影,金瑛不觉暗笑。回身走回车厢来,见郑明昏昏欲睡的样子,忙叫他道:“大奔儿,你猜我看见谁了”郑明一激凌,忙坐起身问:“是谁不会是你老公古冬来吧”金瑛见郑明吓的那副德性,不由得嘻嘻一笑说:“你啥时候能胆儿大一点儿是冬来又怕啥,你也没拐骗他的老婆。”郑明心急,忙问:“到底是谁”金瑛说:“我猜保证是大眼皮,在前边硬席排队呢。”郑明忙站起身说:“这大眼皮,几次喝酒打电话找他都找不见,想不到在这儿碰见他我去找找看。”金瑛忙说:“你别瞎找他,看他的那身穿戴,保证又是线上出了案子,你别去捣乱。”郑明的好奇心极强,忙说:“我假装不认识他行不行我只是想看他化装以后的德性。”当下郑明不顾金瑛的拦阻,径自穿过餐车奔硬座车厢来。一连走了几节车厢,大眼皮张福林没找见,却见四类在车厢的连接处吸烟,见了郑明,装做不认识,扭过头去看外边。郑明有金瑛提醒,也就不奇怪,索性不再找他,径自返回卧车来。
其实郑明来来回回在车厢里乱踅摸的时候,大眼皮张福林早看在眼里。可近日里平齐和滨洲线上出了几件大案,各刑警小组早已没日没夜地盯了许多日,他把四类这样的眼线都请到了车上帮助破案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他们终于摸着了一些须子,眼下正紧盯着不放,当然是见了谁也不认识。郑明的眼睛也是大了一些,有点儿漏神,故此从福林的身边过去也未见到。福林从未想到,此次之后竟成永诀。
金瑛领着郑明先去表哥家,又在市场给表哥和家人买了一些礼品,再献上家乡的特产和北大仓酒。表嫂是个实在的粗人,一边埋怨表妹不该这样客套,一边进厨房里置办酒菜儿。表哥倒实在,笑眯眯地看金瑛和郑明说:“咱家的大格格儿可不是从前的小黑丫头片子了,听舅母说一边上着班儿还一边当大老板,兜里的钱多得直往外冒,这次小表妹有啥指示”
“没啥指示,就是看看大哥大嫂,大哥又帮我我们不少的忙,我们小门小户的虽说不比你们省城,可该有的礼儿还是应该有的嘛!要不然大哥又该笑话我们了。”
“瑛子你算是赶上了,你大哥成天南来北往地到处乱跑,这才回来没一天,你要是早来还见不到呢。”嫂子一边做饭,一边与金瑛唠家常。金瑛见表哥要说话,仿佛知道他要说啥,上去就掐表哥。表哥咧开嘴赶忙讨饶说:“可不是,咱们大格格的点儿好,我刚回来她就到,连电话都不用打,比张天师算得还准。”郑明见金瑛又犯掐人的毛病,方知这小姑奶奶不光掐他,连比他大十几岁的表哥也不放过。
当下菜丰酒满,众人做下吃饭。金瑛的表哥表嫂自打郑明上次来哈,即看出二人的关系不是一般,故此早把郑明当成个准妹夫来看,但见二人不明说,却也不好点破,索性就让那层窗纸留着。酒未过三,这话题三拐两拐的即拐到了正文上。听金瑛讲完他们此行的意思,郑明很不好意思,喏喏地说了些厂小利薄、周转不灵的车轱辘话,连他自己都觉着别扭。可大表哥却是善解人意,说:“不用你们说我也明白,我在发行处,整天南来北往地搞业务,啥事不知道要说起社里的某些人吃点回扣、拿点红包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,问题的关键不在这儿,我们社里现在早就没了往日的辉煌,只剩下一个空架子。现在这盗版书快得让你吃惊,你这里辛辛苦苦大半年,甚至更长的时间里搞出一本书,只要卖得好,用不了半个月,那盗版的就排山倒海地涌出来,最快的三四天即可,社里也没办法。我们编一本书往往需要长时间、大投入,可是给这现代印刷术一复制,常给搞得血本无归。就像你们印刷厂,要想干活儿就得不怕压本钱,不然谁也没办法。”金瑛问;“就不能想想办法你也帮咱走走后门儿嘛。”表哥说:“我的傻妹妹,现在不是从前,这市场经济不是我们社长说了算的,我去走后门儿,社长说:‘行,给你面子,你先去把账要回来,然后咱再付行不行’我咋办”见金瑛努起嘴来不说话,忙又劝慰说:“小姑奶奶,别生气,明天我去社里想想办法,先帮你解决一些,不过别指望全部付清。”郑明这回才知道,不光自己称金瑛“小姑奶奶”,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。
吃罢了晚饭,嫂子欲留二人住宿,金瑛忙说不了,让表哥给找一个可靠的宾馆即可。她表哥也知道金瑛的意思,打电话联系了一家部队招待所,又去楼下打车亲自送到,一切妥贴后方才离去。金瑛见表哥离去,忙去浴室里放好水,俩人又如鸳鸯般洗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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