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

这几天郑明过得挺滋润，到厂子给厂长吃了一丸大大的定心丸，告诉他找到吴盛有并扣了他的货，外加五千块钱现金。厂长也用那久违了的郎笑声回报他。二人又去苦孩子饭庄大吃一通，连平常舍不得点的“五湖四海”都搬上了桌。喝得晕头转向之后，郑明又好好儿地烀了几天猪头，白天睡大觉，晚上又钻阳台做炼丹的老道。趁着老婆被郑明拿回的两条金链击中后的喜悦还未退去，又花了两千多元买了不少的试剂级的原料，终于用优选法弄出了一些个甜酸儿。可是一到具体问题又如喝醉了一般有些小发懵。抬眼看日历，中秋节快到了，心说得看看苏老爷子去了。忙在兜里揣上金瑛送他的大哥大，指头上戴着二十几克的大金戒指，又到市场上买了几样老头爱吃的佐酒菜儿，几包月饼、几样水果，骑上

“猛蹬”自行车奔向晖街来。东北的俗嗑里有四大舒坦，用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挺贴切，叫“穿大鞋、放响屁、坐牛车、上老丈人家去。”骑车路过四耗子家食杂店的时候，记起四嫂的熏豆付卷儿老头最爱吃，忙下车到得店来。跑骚回来的“盲流子”见是郑明，忙摇着白蝴蝶般的大尾巴迎接他，郑明知道，又得舍点酒菜儿。

“盲流子”不是人，是一条狗。可这狗的长相有些隔路：“你说它是‘京叭’，可嘴巴子太大了；你说它像长毛狮子狗，腿太长了。它的名字是四耗子的老婆四嫂给起的。四嫂心眼好，一日早上起来，上厕所回来的时候，她在垃圾堆边儿看见了浑身是癞的盲流子。四嫂信佛，心疼这生命，更有感于自家的大功臣“公主”当年的遭遇，从家里取来了些喂公主的狗食给它吃。喂完转身回家的时候，那小盲流子忽然不吃了，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，她走它也走，她停它也停。四嫂的心软了，嘴里破天荒骂了回街：“谁这么缺德带冒烟儿狗好的时候心肝宝贝儿，得病了就给扔出来。”想着那年给公主治癞的时候还剩了一些药，看看盲流子癞嘟嘟的毛里藏着的可怜巴巴的小眼睛，四嫂长叹了一声：“唉!我怎么净遇见这事儿……上辈子欠你的!好吧，跟我走吧。””“盲流子”好像听懂了四嫂的话，晃动着剩不了几根儿毛的小尾巴，拧着屁股跟在四嫂的后面撒开了欢儿。

自打这“盲流子”有了家，没俩月的功夫那一身的癞全好了，不但胖了许多，而且神气了不少，那从来都是夹起来的尾巴没几天就神气地支楞起来。更神的是，几乎每天两三次的清洗不但把它混身的疥洗了个精光，还长出一身似绵羊般的卷毛来，尾巴尖还生出来一朵似白蝴蝶般的大花骨朵儿。现在它除了叫声能证明它还是只狗外，怎么看都是一只可爱的小羊羔。其实它的血统很珍贵，好事的张嗑巴告诉四嫂说：“它……它……它叫……贵……贵……啊妇……啊妇犬，非常……啊……啊名贵。”四嫂开心地笑说：“嗑巴，你少说两句，听你说话，不累死也得急死，它爱是啥就是啥，在我眼里，它就是个“盲流子”。“盲流子”刚来的时候，四嫂的公主欺生，但日久天长见这小男生并未取代她的地位，她还睡炕上，盲流子还睡地上，况且这小男生病好了以后，也蛮精神的，毕竟异性相吸，遂不再挑衅。

四嫂爱狗还有一段典故。几年前，刚从二运车队下岗回家的四耗子如丢了魂儿的野鬼般满街筒子乱窜。可也是，四十多岁的人了，儿子都娶上了媳妇，就是三天两头的放假，全靠着他那点儿工资。可眼瞅着就要断流儿，没办法，只好舍出脸到处乱踅摸一气。踅摸了半天也没弄出啥甜酸儿，爱狗如命的他鬼使神差般转到了狗市儿。正是星期天，狗市里人山狗海。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种类齐全的狗们，四耗子自叹不如，恐怕他的一家子加起来，连房子带地也不及一只狗的价钱。转了一圈儿，内心里一阵感叹之后，他遇见了那条只剩下一口气儿的癞皮狗。不过这狗的品种倒是高贵得不得了，四耗子暗思，起码三万以上的身价，可偏偏的一身脓包，连卖它的主儿都筋着鼻子躲在旮旯里。一问才知道，这位名叫公主的狗儿不知为何得了一身的脏病。当初主人花了万余元买到家，本想靠它发家致富，那时节纯种的的京巴犬一只崽儿也要一万多块。可这主人没命，这位小公主到十个月以上开始掉毛，接着生癞，满世界的兽医都晃着脑袋说可惜了狗，应了那句“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”的老话。主人家实在是心痛，想到市上换俩钱儿，别一赔到底。可狗市上的主儿们都像躲艾滋病般地躲着他。那可怜的小公主使劲儿努着她那如娃娃般的小脸儿，瞪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看过往的行人，时不时还哼哼几声，证明它还活着。四耗子的仁慈伴着好奇使他停住了脚步，蹲下来看了看，一边看还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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