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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北的东南有一临江城市,旧时叫鄂城。这个城里有一个叫葛龙的小伙子在市政府任副科长。自从在同事家里遇到了那个年轻女子,他就堕入了情网,也就开始了犹如梦里的日子,使他由人变成游戏人生的鬼。那是一个去世很多年的破产民营企业家的女儿。父亲死后,她和母亲离开东北,到了这个小城市。她那种带着羞赧意味的独有的美,具有一种薛宝钗式的纯洁风韵,那种时刻镌刻在嘴角的微笑仿佛是她心弦上的一种反射。大家都赞美她。
葛龙当时每月的薪水是1300多元人民币,还要每月定期偿还600元的房贷款。他向她求婚,并娶了她。开始和她在一起,他过着一种令人难于相信的幸福生活。她很善于理财,两个人好象过的很富裕。她对丈夫的关心,体贴,细心是罕有的;而且她本身的魅力也非常大,以至在他们结婚7年后,他爱她爱的不能自拔。
他仅仅反对她一个缺点:痴迷京戏。她的票友们经常带她去武汉看京戏,甚至夜间到票友聚会的地方去看京戏;而她,不管好歹总要拉着丈夫同去散心,不过他在整天工作之后,这样的散心是让他感到害怕和疲惫的。于是他央求她跟熟识的太太们去看戏后由她们送她回家。她认为这种办法不好,心里委屈,长时间不肯让步。最后她因为体恤才答应了他,因此他对她很是感激。她养成了习惯,每次出去玩,都要带回来一个瓷器,很精美,不过对葛龙说――都是仿制品,把她的小书房架子上放满了。有青花瓷器、青瓷凤头龙柄壶、微笑的罗汉壶、莹润碧翠的越窑八棱瓶等瓷器。
这种满足虚荣的痴迷爱好,引起了丈夫的不满,他常说:“老婆儿,你不懂瓷器,应该把有限资金用在刀刃上,不能购买仿制品成堆,泛滥成灾。要会过日子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但是她微笑着从容地说:“你让我怎么办?我就喜欢这个。这是我的毛病。我明明知道你有道理,不过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啊。我当然更爱真的瓷器,我――!”
某一个夏天夜里,她和票友们一起到湖北大剧场看京戏,回家的时候所乘高速汽车翻深沟,她摔成重伤,送到医院,抢救无效,第二天凌晨死了。
葛龙先生几乎跟着她到坟墓里去了。他异常失落,以至在半个月内头发花白,眼珠深陷。他整天从早哭到晚,心灵被一种不堪忍受的痛苦摧毁了,亡妻的回忆,微笑,声音和一切娇憨姿态始终缠绕着他。
光阴没有减少他的痛苦。每当在办公室时,同事们谈起当日的事情,他们就看见他的腮帮子鼓了起来,他的鼻子收缩起来,他的眼睛溢满眼泪;他显出一副苦相,然后开始痛哭起来。他把他爱妻的卧房原封不动的保留,因为思念她,他每天把自己关在卧房里;并且一切家具,以及她的瓷器,甚至于她的衣服,也同样就像她去世前的情形一样留在原处。
然而对于他的生活是困难的。他的薪水,以前在他爱妻手中,能应付一家的种种需要,而现在应付他一个人反而不够用了。他开始发呆地问自己:她以前用什么巧妙方法让他一直喝上等的饮料、牛奶、海鲜等鲜美的饭食;穿上名牌的衣服和鞋,而眼前他自己竟不能够依靠菲薄的工资去照搬从前的饮食。
他借了债,而且千方百计想法子弄钱。终于有一天早上,他连一个铜子儿都没有了,老家患重病住院的母亲,又急需钱,他想起要卖掉一点儿东西了;接着立刻动了念头要把他妻子的“假货”卖掉一些,因为他内心深处,对于从前那些害的他生气的冒牌货早就存在一种憎恨了。甚至于那些东西的影子,让他每天对他至爱至亲的亡妻的回忆,也有损害。
他在他遗留下来的那堆假货里找了半天,因为直到最后的那些日子里,她还固执地买进过不少,几乎每天晚上,她一定带回来一件图案精美的瓷器,现在,他决定卖掉她她仿佛最心爱的那件青瓷凤头龙柄壶了,他以为它应该值百十元钱,那虽然是假东西,不过也确实是一件很精美的东西,是下一番很细致的工夫制作的。
他把它用旧报纸包好,放进一个饮料纸箱里,后来他沿着古楼大街向市政府里走,想找一家让他觉的有信用的收古董的店子。最后他看见了一家走进去了,因为如此表白自己的穷困而设法出卖一件很不值钱的物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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