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乐一边把玩着那支脏兮兮烟，连看都没看他一，老有世故地：“同志，不要解释，越说越陷，你绝对是私人质行动，瞧你也是位老公安，看在同行份上，这年，有几个持原则的，我不再究，是要碰上人家造反派，一个电话要过去，怕难逃其咎，说不定再给你加项啥罪名。”老乐说着，把那支脏烟扔在桌上，缓和了下气：“你真要想查，设法搞封公函，私凭文书官凭印，你是啥人，名正言顺，我会给你大开绿灯。”

老乐显莫能助的心情：“我劝你回去吧。”他压低了声音：“说句不该说的话，现在的冤假错案还少？怕车载斗量，不计其数，且时时在增加，你得了？”停了下，又语重心长：“说，作为一名公安战士，为民请缨，为国除害，既是份内之责，也是天经地义，本可正大光明，完全不用偷偷摸摸，担惊受怕，听你讲，咱都是枪淋弹雨过来人，为啥会受到如此不公待遇？”

“虽砸烂了公检法，改名军会，还不是旧瓶装污，我敢说，那些人整人行，怕连个小偷都逮不住。”说着，长叹一声：“你的心情和境我理解，甚至牵扯到一重大案件，田老弟，你想过没有，即使我给你放行，查的东西不得加盖公章？不盖章，还不是废纸一张？要盖章，那些造反起家的一见公安局三字就恼火。如今，‘四、五’反革命帽满天飞，反右风刮得乌烟瘴气，首都尤以为甚，不好，你会飞蛾投火，招来难以预料灾难，想过这些后果么？”

老乐是个乐天派，他笑了：“君不闻住过窑渡过江，打过日本扛过枪，有几个没受到冲击？我曾是这里儿，也刚从学习班‘毕业’，纵观目前局势，十分反常，逆民心，违国法，总不会太久了，船到海边准靠岸，山登绝必下坡，这是不可逆转的哲理，我奉劝你，还是偃旗息鼓，让对方察觉就晚了，这才是上上之策。”老乐语重心长：“老弟，说句心里话，真到那一天，你的境可就危险了，恶运会随时降临，当今形势，什么事都会发生，还其名曰：新鲜事。就算是一位老公安对你临别赠言吧。”

一席话说得田光无言以对，只得坦诚地：“乐兄，真服你了，我确是个老公安，对一个案例心存疑虑，想暗中查下，被你识破。”

田光徘徊在大街上，翻江倒海，内心掀起涛天澜，一筹莫展。借苗医生钱，所剩无几，捉襟见肘，又没迈向取证之门“通行证”，不觉淌下两行泪。

田光一听，此话有理，住了几年棚和学习班，咋糊涂到如此地步，无限悲凉地长叹了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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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光有同：“不可理喻。”

“老乐同志，因走得急，办事组人外未归，故将以前的填了份，以作证明。”

老乐一番推心置腹论理，可说肺腑之言，分析得如清见底，棱镜照目，与人家相比，自知阙如，不觉到汗颜。可他生就个抵倒南墙不回的格，又有不甘。

老乐看着桌上那支烟，笑着说：“如果我没猜错，你是刚从学习班‘毕业’，或是为此案逃来的吧？”

田光又是一惊，真不亏首都，卧虎藏龙，见难逃老乐判断，把自己份和案例避重就轻说了下，想求他予以支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