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记事起,连街都很少出去,别说出城了,更不知道彰州有多远。不想,看山容易近山难,望着不远,却难走近,遥望着似隐似现、云遮雾罩、海市蜃楼般大山方向,盲无目标地走去,两个孩子就这么风餐露宿,饥了,乞讨些吃食,天黑了,卷曲在个门洞下,互相挤抗着取暖,足足走了三天,终于望到灰蒙蒙大山,小心翼翼问户人家,得知那就是太行山,山下一片黑压压高低不齐房子,汽车也多了,出出进进,听人们说,那就是彰州城。
这大的地方,上哪去找父母亲?还能认得么?会不会仍在挨斗?
惨痛的童年,使他们过早懂事,李煌说:“亮亮,咱先偷着看看,大人是否还在受人欺侮。”
白亮懂事地点点头:“不能给大人招灾惹祸。”
两个孩子上到城西个小山坡上,向西远望,河滩里,大山腰,人山人海,有的挖沟抬砂,有的背石砌岸,别说人海茫茫,根本找不到父母影子,孩子啊,一别八年多,就是见了,岂能认出来?
两人从坡上下来,大着胆子走在街上,见两边墙上,和汇江一样,墙壁被大字报覆盖,边走边看,突然,被张醒目的大字报磁铁般吸住视线,那上面写着:“重炮猛轰反动权威李承斌!”
李承斌三字,仍象当年在汇江那样,每个字都用红笔浓浓打了个红x。
他们失望了,没想时隔八年多,父母还没能躲过此劫,难怪不来领他们,疼他们,爱他们,至今还没人身自由啊!
在这里,反正没人认识,晚上,讨了些吃食,见在一处场上有不少人,灯光下,一人胸挂牌子站在中间,几个人又蹦又跳狂嗥:“李承斌不低头认罪,誓不罢休!”
“向反攻倒算的资产阶级权威开炮!”
满广场除这几个象疯狗咬、豺狼嗥外,一片沉默。
李煌、白亮小心翼翼向前移动着步子,冀望看看父亲的脸,他们失望了,那清癯的、黄瘦的、长满胡碴子脸,要不是那几个人狂吠着名字,他们根本认不出来。
这正是李承斌论文被烧后批斗的日子。
他们彻底破灭、绝望,怀着颗滴血的、惶恐的、悲恸的、愤怒的心,离开彰州。现实,对他们刺激太大了,不忍再看、再听那些鬼哭狼嗥叫骂与嘴脸。
两个孩子已到了光脚丫不怕刺儿扎,扒车上北京,下省城,转汇江,饿了讨些吃食,夜里投宿车站,躲开熟人,这乞丐生涯虽饥寒交迫,但总比整天当狗崽子、胆颤心惊日子要好。
王坚“受审”回来,正碰上淑菲使人送来钱和信,王坚一看信的内容,对这样一大笔钱虽不知就里,信的内容却让他掉了泪。淑菲、志远身陷囹圄,却惦记着每个同志和家属,这种情操,这种关爱,这种无私胸襟,比天高,比海深,怎不感人?正感叹着,默默筹划所能想到的家属,忽闻李煌、白亮失踪,这一惊非同小可,痛恨自己没尽到责任,忙跑去看时,小院落砖石满地,门窗被砸得东倒西歪,家徒四壁,早清灰冷灶,人去屋空。传闻证实,急差一友人赴小山镇找姚嫂,了解实情,又不知去向。一时急得手足无措,坐立
本章尚未读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