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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志远虽同在一个‘五·七’干校,除上下工及批斗会偶有碰面,“锦衣卫”有意不让他们接触,住地虽近,也不敢越过雷池半步。
一天晚饭后,淑菲正在棚子里回忆整理李承斌被“锦衣卫”烧了的资料,突然,看守叫她到招待所去。
她不清楚又有啥灾难临头,反正已是见怪不怪,迎接她的,大不了是无休止的检查和批斗,当走进一房间时,一个军人及干部模样的人坐在室内,还没反应过来,另一个看守也带来了志远,点头哈腰站在一旁。
为引开两个密探,他亲戚一本正经地:“我是驻该单位军代表,这位是革委会成员,找他两核对一个人历史,具体情况他掌握,由他谈。”拿出盒烟,先一人扔给看守一支,“走,咱们到隔壁,取下你们经验。”
两个看守本有些犹豫,听说是革委会成员,无疑是造反派,一瞧是大前门,忙跟着向隔壁房间走去。
这人将门碰住,上去拉住呆若木鸡的志远:“志远兄,这位是淑菲嫂子吧,让你们受惊了。”
二人仍不知就里,正惊疑间,只见他从内衣里抽出一封信,轻声地:“凌老伯使我专程从海外来看望二位,还多亏这位亲戚军人及严师长鼎力相助。”
志远一见信,虽阔别二十余载,父亲笔迹他永世不会忘记,看着一句句感人肺腑之言,那哀婉、凄楚、思念而不能相见的情怀,尽在信中表露出来,可说钻心刺骨。雪白的信笺上,斑斑点点,分明是老人写信时泪痕,特别是老人自责所欠儿孙亲情账时,两人再也控制不住感情,无声的泪,泉涌般流下来。
两人擦了下模糊泪眼,最后一段话跳进视线:要他们出逃,为此,兑换了三万元人民币,设法将一双孙儿孙女带出,方法、路线,来人已布置妥当,款如欠缺,几个接头处均有人负责和迎送……
里面还有张小纸条,切不可让亲戚――那位军人知道,免受株连――分明是来人夹进去的。
志远似有所动,泪眼巴巴看着淑菲
淑菲五内俱焚,翻江倒海,有股暗流在撞击着她的心扉。是的,从反右到文革,中间虽舒心地工作了几年,已近二十个年头,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?岁月流逝,空有一腔热血,不能为国效力,心有不甘,又不能有所作为,在屈辱与无尽的批斗中度着余生,啥时是尽头?
随之,她又为自己动摇感到耻辱、脸红。一个光明磊落的共产党员,叛离自己祖国?尽管多灾多难,总是暂时的,老书记尸骨未寒,肖冰下落不明,岳萍与战友还在受难,人民,伟大的母亲,没有她的哺育、救助,自己早成异乡之鬼,现在,正象严师长讲的,广大人民群众,正在与邪恶势力搏斗、较量。自己早年从军,枪林弹雨都过来了,不就为了更美好的明天,才立志报效国家?祖国和人民正多灾多难,不管不顾当逃兵?此时出逃异国,就物质而言,可能要比现在好得多,但物质可以获一时舒适,却无法产生心灵安慰,真正的恬静,只能产生于对心灵准则的固守中。她终于亮出心中底牌,征求志远意见。
岂知,志远也陷入迷惘与彷徨,心潮起伏,似放开闸门洪流,汹涌澎湃,欲望之煎熬,冲突丛生,多年重负荷压力,使他难以忍受,一颗拳拳之心,得到的是什么?无情的人身攻击、诬陷,身心不支的劳改,拳脚交加的毒打,遭人唾弃的非人待遇,剥夺了自己赖以慰籍的讲坛和医生之责,大好年华,在无休止心惊胆颤中流逝,机遇难逢,真想一走了之。
但每每想起因救自己牺牲的同志,老书记慈父般教诲,严师长殷殷之情,亲如兄弟姐妹战友,怎忍心弃之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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