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正中刁锋下怀，喜不自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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志远惋惜地：“第四批培训班刚报到，第一批本科生答辩后就可毕业，走上社会，为群众解病痛之苦，我们整天坐在这里，学生无用武之地，病人挤满医院，实心焦。”

他们还在心存幻想，院长周正气得把整风小报撕得粉碎，摔到地上：“作为组织，简直是血人，是我批准的，与他人无关。”

文中，无中生有列举凌志远偷偷摸摸跑到小柳庄，招降纳叛富农分，钻汇江医学院培训班，百般亲睐，重培养，藏污纳垢，为变天招兵买。文章最后结论：“这难不是阶级斗争新动向？他培养富农分学医，是为贫下中农治病，还是变天时为药杀作准备？”

这时的淑菲，那是一双如何沉和忧悒、迷惘和无奈的眸？那里面蕴着怨恨？愤怒？还是别的什么秘密？他显一副落魄潦倒，颓丧地蜷缩在那儿，里无泪，心在滴血。气愤、羞愧、蒙冤之耻，已淡漠得不知所以。

一石击起千重浪，学习班一时怨声迭起，人声鼎沸，更增加了紊和糟杂，众人茫然不知所措。

”

李承斌“傻”劲又上来了，他不依不饶，大义凛然：“这事与志远无关，是我请示院长批准的，何况，地方组织力荐，只是富农弟，不是什么富农分。”

众人看了这篇奇文，目瞪呆，学习班一时弥漫着不平气氛，凌志远毫无雕琢的真实表白，既纯洁、又坦诚，几年来，在医院淡泊守志，辛勤工作，有目共睹。他医术超，魂牵梦萦，全心扑在患者上，加班加，为培训班学员编教材，忙中偷闭，主动承担一门课，他有句名言：病人，是我们上帝，学生，是知识传播信使，曾激励了不少同志。为能让“信使”知识广为传播，尽心尽力教书育人。为啥几句掏心置腹话，竟成“阶级斗争”新动向？

淑菲一片冰心，不无慨：“人常说，羁鸟恋旧林，池鱼思故渊，奔波数载，终有归宿，生逢盛世，在人生力最充沛、创造力最、最成熟时，倾其所能，完成先烈遗愿，是我奋斗目标。”

淑菲面蜡黄，泪涟涟，相顾无言。半天，才声音鸣咽，泪光涔涔，凝望了下李承斌气得窒息青紫的脸：“承斌，也许是误会，以讹传讹，要相信我们的党。”

凌志远一时魂飞天外，魄散九霄。已语无凝噎，麻木得不知所以。没想到一片至诚至之心，却被倒浇了盆冰，招来横祸，一夜间，成了不明真象人靶，名叱一时资产阶级分。还有何面目立于人世？不知今夕何夕的眩，本想以死铭志，又怕反落个遗臭万年永远洗不清罪名。象贼似的，偷瞟了淑菲一，那目光有寻问、有试探、更有惊恐和不安。

李承斌憨直地：“过去，十年寒窗，本想用薄技回报社会，结果，连这起码权利都被剥夺，现在，我在仕途上无所求，甚或奢望，只有尽心尽责，才能与党给我们恩泽相匹，生死不渝，为国效力，是我人生最大追求。”

不想，人们疑虑未了，下期大鸣大放栏目，竟以整版刊：“论资本家阔少与富农分沆瀣一气，妄图颠覆无产阶级专政――《一论凌志远人生哲学》。”

如炸雷击，烈火焚，众人瞠目结。这空来风，上纲上线，杀人不见血刀笔，使所有知情者无不义愤填膺，一个个面铁青，两手打颤，为其鸣不平。

不想，就这么几句话，第二天整风小报上赫然刊：以业务作盾牌，对抗整风，阶级敌人正蠢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