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连朝恹恹走去，车门重重关上，发动机的噪音响了一阵，渐远了。

“连昊，你一大清早就嘎吱嘎吱地拉琴，都顾不得吃饭？”阮夫人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碗里，语调不冷不。

餐厅沉默下来，汤勺叩击碗碟的声音清晰刺耳。

阮夫人冷哼一声，用手抚了抚发髻，拢着捻了金边的紫缎牡丹披肩离席。走到拱门边回说了句：“我约了徐太太她们打麻将，午饭不在家吃了。”

阮连昊边吃边答：“家乡的东西永远比外面的亲切。”

阮连朝抹了抹嘴，漫不经心说：“我该去上课了，爸妈慢用。”接过佣人递来的西服，使劲抖了抖，抱怨：“怎么不熨一下？”

阮连昊微微笑着，没答话。

阮连朝不耐烦训：“昨天是昨天，昨天能和今天一样吗？你不是新来的吧？规矩都不懂？”

阮宏庆瞥了他一，嗓音带嘶哑，“事先也不通知一声，也好安排大家为你接风。昨晚正巧都去给贺老爷祝寿去了。”

“少爷，昨儿早上才熨过的。”

“话柄？你会怕吗？”阮夫人嘴角扬起，脸侧的细密皱纹几乎要撑开脂粉。

“是啊，总算有正形了。”阮宏庆叹了气，望着阮连昊，神越发幽沉，“你大哥前些日被任命为少帅，明日回来。最近里里外外都忙着筹备为他办庆功宴……”

见父亲总是一副愧疚的表情，阮连昊不由笑得满脸灿烂，“爸爸，养了我这许多年，是您辛苦了！”

阮连昊拾起餐巾嘴，“爸，我吃好了。”

，朝上座的阮宏庆说：“爸，你们先吃就是了，不必等我。”

“嗯，爸妈吃饭，三哥吃饭。”端起粥来呼啦啦喝几大，阮连昊笑眯眯伸大拇指赞，“黄嫂熬的粥真好喝！我在国外一直怀念这味！”

“他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阮宏庆皱眉，“你不要总是曲解别人。”

阮连昊轻声问：“三哥在师范学校教书？”

阮连昊努努嘴，拌着碗里的粥，“我没在军营呆过，也没有主刀经验，就这样去当军医，总是会落下话柄的。”

阮宏庆，沉：“辛苦你了，连昊。”

阮宏庆脸一沉，“留过洋的外科大夫，无论是谁都有资格去，哪儿来什么话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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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夫人重重咳了一声，侧他：“连朝，别误了课！”

三少爷阮连朝笑：“去了大不列颠还想着家里这些土掉渣的东西？”

“是吗？大哥一向是最厉害的！看来爸爸后继有人了！”

阮夫人音调拉得很：“什么话？难你爸什么时候还后继无人吗？”

阮宏庆嘴微动，上的八字胡也跟着动了两下，眉蹙，半晌才说：“吃饭。”

“回来就好，你也算息了。过几日随我去军区总队医院，你想什么，我让院长给你安排个岗。”

“我……在国外习惯一个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