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明那酒铺的斜对面儿里那家新开的麻将馆儿，饿了就吃，渴了就喝，兜里有闲钱儿就再来八圈儿，他一天不回咱等一天，两天不回咱等两天，三天不回咱就等三天，这叫一闲对百忙。他保证会去的地方就是他那酒铺，到时候咱就请他喝一顿，再想办法把他迷糊了，然后把他跨斗托里一突突不就结了？”王五一听这话，心里倒是宽了不少，心说这次这小丢了怨我，逮着他先揍他一顿解解气再说，嘴上却附合说：“哥，那你可是搂草又逮兔了，”汤三儿嘻嘻一笑问张嗑说：“咋样？我这主意行吗？”嗑也没别的好办法，只好说：“行……行……行，就么……就么……就么……”汤三儿赶忙拦住他说：“得了，别找你舅妈了，再磨叽一会儿二姨都来了，咱们先把这鱼香丝和酱泥鳅给他造光了，吃完饭好活。记住，吃饱了不想家。”

这仨人自小饭店里来，骑了杨大胡在乌河掏来的那车三破托，吭哧瘪肚来到蓝对过的那家棋牌室里，汤三儿上如鱼得混了去，不大一会儿就蹭上了桌，玩儿上了。三圈不到，汤三儿知他坐的这桌上没人玩儿令，他的手气也不错。王五使嗑在门望风，自己一会儿到这里看看，一会儿到那里望望，自觉有些手，可他知自己的手臭，有好牌也使不好，又看不停来，加之酒又未喝多，只好憋住了心在汤三儿的后边看牌，可他却是个没坐的主儿，不大一会儿就溜到别的台面上去了。

功夫不大，嗑却自外间里来，着急忙慌四下里撒摸一回，没找见王五，却见汤三儿自台上赌得正。想张喊，又一想不对，赶忙跑到汤三儿的跟前偷偷他的后腰，汤三儿正全神惯注地憋宝看飘，也不回说：“等一会儿。”对家那位输家正愁找不着借，上一立楞说：“咋的？玩儿令？一边待着去。”嗑却胀红了脸说：“就么……就么……就么……三……三……”巧了，上家打一张三万来，汤三儿吊的就是这一张，上把牌一放说：“碰，和了，飘。”对家那位气得去看下家的牌，可没看病来。却把去瞪嗑说：“你们玩儿令。”嗑给他气得张结说不话来，王五自里边听见响动赶忙跑过来问，却见汤三儿正笑眯眯地收钱，嗑却急得嘎嘴说不话来，忙又问说：“咋的啦？”嗑给他一激，倒说句比较全科话来：“郑明……郑明来……来了。”王五一听，赶忙拉起正自数钱的汤三儿便走，也顾不上对家自那里骂骂咧咧的。可是一了门，却见对面郑明的酒铺门停着一辆托车，人大的酒懵正站在门。这仨人一见，赶忙回去上跨斗托，可是王五发动了老半天，那托车就是佝偻气地不愿起来，睁睁地看着郑明自酒铺里来，上了懵的托车，一溜烟没了踪迹。王五好不容易打着了三托，一着急把档还挂错了，那托突地朝前一窜，汤三儿那儿还没坐稳，一个后空翻就给甩了下去，汤三儿气得爬起来骂他，王五却嘻嘻笑着说：“我说你是不是肾亏呀？咋的刚上来又下去了？”跨斗上的嗑被逗得直不起腰来，嘴上却还嗑嗑地说：“就么……就么……就么……还……还……还不快追？”汤三儿重又上去坐好，却又跟嗑开玩笑说：“嗑，你说话嗑，笑却不嗑，是不是有半尾的基因？”倒把嗑气得红胀脸的说不话来。

这仨人又没追上郑明，只好满世界里瞎转悠。汤三儿毕竟鬼主意多些，寻思了片刻说：“咱先去袁大炮那里坐一会儿，他的斜对面就是酒懵老婆开的菜棚，这酒懵常在那里等客。”嗑一听，赶忙又朝铁湖市场里来。巧了，懵刚刚送郑明回来，刚停了托掏烟来，却见大刀王五过来搂盖脸就是把他一顿打，嗑和汤三儿也自一边帮忙。酒懵被打得转向，刚刚明白过来，见是大刀王五，赶忙边躲闪边喊：“你们凭啥打我？”大刀王五气哼哼地说：“你把郑大奔儿送到哪里去了？”酒懵刚刚被打得转向，却还自那里喊：“妈的，打死老也不说。”

这几人正自撕打间，却见懵的老婆如恶虎一般自店里冲来，袁大炮的老婆大下也过来拉偏架。这王五还算仗义，不肯打女人，一时围了一帮人。这仨人毕竟心里有鬼，见众人都围了他们七嘴八，知惹了众怒，只好找了借开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