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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灯初放时,市场里的商家多半已关门歇业,云香酒店却还亮着灯光。郑明独自一人坐在柜台外的桌旁望着桌上的纸笔出神。老婆未下班,女儿要九点半才放学,一个人上楼也没意思,况且今日不知为何老余晚饭过后却没下来,心里倒空落落的。一阵冷气袭来,郑明打了个冷战,起身打开身旁的小铁炉子,炉火正快要灭了,忙又加了一小把老婆自医院食堂里收集的废方便筷子,不经意间却来了诗意,赶忙回身拿起油笔写下来,诗曰:
炉火渐逝日无颜、冷银遍撒星光暗。
寒流刚刚歇口气、刺骨春风又来缠。
抽了两支蛤蟆头,见老余还没来,转身靠在桌边的尾角上假寐,忽听门响,抬眼一望,却见一长脸素装穿长衫的男人进来,赶忙起身让坐,却不知为何忘了问对方是否打酒,开口便问说:“先生贵姓?”那人微微一笑说:“你我多次梦里相见,谈诗论画的,你还……”见郑明还楞在当地,又笑着呤道:
不惑之年无出路,老张说我半瓶醋,
醋未卖成却卖酒,――装酷。
呤毕又嘿嘿一笑道:“咋的,你是真装酢酷还是假装酷?”郑明一听,心内不觉一振,自思我这大概又是梦周公。可见这位仁兄不但面善,而且面善得紧,心思大概又是梦里教我回字那四种写法的孔乙己先生,赶忙起身让坐说:“孔老先生今儿个的性致挺好啊,咋的长衫又赎回来了?”那长脸先生一听却不乐意了,把脸一板说:“你这歪七裂八的大奔儿头,记性不好,忘性却不错。”说完自袖内掏出一把扇子使劲儿照他的脑袋敲了一下,这一敲倒把郑明打清醒了,赶忙嘻嘻一笑回说:“想起来了,您是卖油的张先生,可是我老觉着您穿长衫就像我穿西装一样,咋看咋别扭。这也不是盛夏,还弄了一把扇子,您这不是……装酷还能装些啥?”打油先生见郑明如此说话,不恼反喜,笑说:“这小子,像当年的张打油,最近又有啥新作没,拿出来我老人家欣赏欣赏。”郑明一时想不起来啥词儿,有心想再开这打油先生的玩笑,寻思了片刻呤道:
不惑之年梦打油,周公却自一边愁。
两个混赖凑一起,――胡诌。
打油先生自思了片刻,回道:
不惑本是夫子语,四十而立亦无妨,
好饭从来不怕晚。――赶趟。
郑明一听,忽地觉得眼前一亮,赶忙问说:“先生也觉得四十可立?”打油先生淡淡一笑回说:“当然,别说四十而立,即便是知天命,花甲而立也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事。”郑明一听此语,不觉想起日间的两份合同来,赶忙问说:“先生能不能告诉我我那防伪技术最近能不能办成?”打油先生一听,不觉变色道:“你呀!还是爱坐坛子放屁,我又不是算命的先生,即便知道了也不告诉你,不过我倒有个消息要说给你听,你要当爸爸了。”
“啥?”
郑明不觉奇怪,心说我如今已然腰硬吊软的比老谢强不了多少,别说当爸爸,哪里还有那样的机会?想毕赶忙细问,打油先生却淡淡一笑回说:“天机不可泄露,我这是受人之托。”郑明忙说:“我这一个闺女都快养不起了,再说我那老婆也不可能……”又一想大概是梦,自己又何必认真,想毕嘻嘻一笑说:“那谢谢了,不过我现在卖酒,有好些酒友老是想着喝酒壮阳,可好使的价高、价低的不好使,打油先生能不能帮帮忙,给出个偏方?”打油先生冷冷一笑回说:“你可真是个难缠鬼托生的,你自己如今就要为那偏方吃苦头了,还有心思想着给别人壮阳?”郑明却不在意,仍死皮赖脸地请求说:“还请打油先生帮忙”这先生见郑明的无赖相,不由得一笑说:“你不是知道吗?吃大葱。”郑明一听,不觉笑道:
腰硬吊软寻救助,开镛好使价却悚。
老张劝我吃大葱,――挺住。
那打油先生被他一激,倒想训他,使扇柄敲了他一下吟道:你呀!
闲来无事西江月,闹心巴拉醉花阴。
梦与易安咏争渡,错识二娘是洛神。
郑明被他说得兴起,有心想拿这打油先生一乐,又凑趣道:
老张打油赋新诗,横量西坡吃关司。
若问下场有够衰,――嘎滋。
刚想乐一乐,不想这打油先生这回没用扇子,倒把手来掐他的胳膊,郑明护痛,使劲来甩,又来了一首:
三行泪水换六道,老张吃痛胡嚎叫。
娘舅气急只骂奶,――胡闹。
话未说完,却见这张打油先生一甩袖子走了,知他生气,赶忙要起身去追,却站不起身来,情急之下又要喊,却喊不出声,一朦眼似见金瑛边同远处走边回头看他,郑明赶忙扬手招呼,一抬头却见手内有一字纸,细看时,却是一首诗,诗曰:
得意少来西江月,落魄多弄醉花阴。
宝玉思娶林黛玉,阴错阳差惹人嗔。
无事闲凑六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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