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小孩子一样嚷着要吃遍夏日祭所有小吃的叶月，当然未能如愿。在吃到第三家铺子的时候，就边捂着小肚子，边看着手里的苹果糖皱起了可爱眉头。最后不得不放弃了这一野望。然后改了目标，挥舞着小拳头，大喊要把所有的娱乐项目都做完。

于是我们先在一位面相慈祥的老奶奶开的金鱼摊前停下，老奶奶说，真是和睦的一对小情人啊？叶月立刻羞得绯红了脸，低头不敢看人。我连忙解释是兄妹，大概……老奶奶呵呵一笑，说，那就给妹妹捞金鱼吧，小女孩子都是非常喜欢这些漂亮东西的。我说好，但叶月马上说她要自己捞，我又说好。不过这种高难度的游戏显然不是新手能随便掌握的，战战兢兢又全神贯注的叶月，充分演绎了女孩子在某些方面笨手笨脚的天赋特征。

零之战绩，就结果而言是再正常不过。

看着嘟起嘴巴的少女，我的心里不觉溢满柔情。要是鲜花也有这么可爱该多好。老奶奶也说，好可爱的女孩子，送给你一条最大的吧，然后拿起那破了无数次的小网兜，行云流水般一挥。叶月看着被送到手里的金鱼发呆了足足十秒钟――我要把它放回山脚下的河水里去――接下来少女如此说。

忘掉了刚刚宣誓天下，要玩遍所有摊铺的豪言壮语，樱色和服少女把装金鱼的袋子提到自己眼前，另一只手牵着哥哥的衣角，一路蹦跳走下神社的石阶，走进远离喧嚷的宁和夏夜。沿鹅卵石铺就的羊肠小路绕至后山，一条静水长河出现面前。如深青色丝带般，在夜色中显现墨绿色的河水，仿佛静止，完全感受不到流动着。站在岸边，就好像看着自身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逝去，回首斗转星移。

河边已聚集了零星人群，他们井然有序的将点燃的烛灯放进河里――无数盏烛灯顺着河水的流向一路飘向远方。

“传说祭日是为了缅怀那些逝去的家人，友人，爱人，和恋人。这些逝者在这天会回家，看看自己不愿放下的人。这条由烛灯连起的火龙就是为了帮他们照亮回家的路，照亮一丝希望……”

叶月打开方便袋口的细绳，小心翼翼将那尾美丽金鱼连同装鱼的水一起倒入河中，如自语般轻轻对我说。

“叶月知道得真多呢。那要不要也去买盏烛灯来放？”为了迎合小女孩子的心理，我随口提出建议。

“想是想，但没有可缅怀的人呢。”叶月出人意料的轻叹一声，语带落寞。

我不禁转头看去，正迎来她侧脸仰视我的目光，那曾被无意忽略过的死寂双眸，在飘摇烛火中，亦如那烛光一般――动荡，弥漫。温柔，而又凄绝。心口莫名传来一阵疼痛。

“想听个故事吗？叶月？”

我看着转瞬满脸好奇的叶月，轻轻拉起她，并肩漫步在河边。目视脚下的路，组织了一下语言，然后开口，把我的平凡生涯当作别人的故事和盘托出。

并没有试着去安慰，那种事于我来说，一直被认为是不恰当的。去同情别人，安慰别人，为某人快乐，或为了某人悲伤，在物理上并不能改变什么，却无意的改变了原本的平等和均衡。如果为了某人而微笑，或是为了某人而哭泣，就会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某人重要的人。这会给别人带来困扰。此刻我所认为该做的事，也只有这一件。

叶月从我开口讲起就一直没说话，只是侧头望着河中烛火，迈动和我一致的缓慢脚步，安然倾听着。河中的灯烛随着水流排成长长一列，曲折消失在远方尽头处，真好像直通地狱。

名为黑桐干也的少年，从与父母的平凡日常――到与妹妹黑桐鲜花的儿时羁绊和现时种种――再到莫名其妙寻找，又莫名其妙被其捕获的雇主，吸血鬼般拒绝发给自己工资的橙子小姐――再到几年前一见钟情，然后共同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恋人，两仪式。均是一语带过，又言简意赅。

但那些人和那些事，早已深深烙印在心中，不管以怎样的姿态去提起，所得到的形像自然鲜活生动。歌哭笑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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