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林佩瑜捧着豆腐进得门来,见这房中主婢二人具都沉着脸,知她们自来闹惯的也不介意,只笑道:“怎的大清早就别扭上了。蒹葭你可要让着你们姑娘些才好,她在这屋里也呆不久了。当心她嫁人时把你也给嫁出去。”
晨风苦着脸道:“大妹姐,我如今不叫木槿了。”
林佩瑜奇道:“不叫蒹葭,那你叫什么?”
晨风道:“蒙姑娘再度赐名,婢子如今名叫晨风。”
林佩瑜上下打量了一下晨风,道:“今日怎么了,连说话都怪怪的,脸色也难看。我说二妹,你可别老欺负丫头,小心将来出嫁时,一个也不愿跟你,让你一个人孤樵入人群。”
黄二姐气道:“一大清早起来,这死丫头就唣个没完,如今你也来训我,我今日冲撞了哪个神灵了?”
林佩瑜道:“我怎就训你了,蒹葭多好,一听就是个女孩,这晨风是甚意思我不知道,只是听着便觉怪怪的。你是识字断文的,给丫头起个名都好听好叫,那象我,长了十几岁,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。”
晨风见林佩瑜帮着自己,气儿又壮了,道:“可不正是,我叫蒹葭都叫了好几年了,如今叫这名字,姑娘说是好得很,可家中奴婢们哪个知道。姑娘就尽是拿我们当奴婢的开心。”
黄二姐发起狠来,道:“我自己的丫头我改个名字还不成了?还得去征得奴才们同意了?你愿意跟我便跟我,不愿意我现在就去跟安人说了,给你找个好人家,备份好嫁妆把人给嫁了,称了你的心,顺了你的意。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屋子里过,我谁也不要了,反正要了也没用,都时顾着自己,我这心事谁来问了?”说着眼眶就红了,扑在床上拥着锦被油泣。
这下子,林佩瑜楞了,晨风更是慌了手脚,立在边上便垂起泪来。林佩瑜将晨风拉到门外问话,晨风将刚才斗嘴的事说了,林佩瑜听得二姐起晨风这名字竟有深意,将晚日她与金学章相遇的事一印证,心中便自觉了然,对晨风道:“你且在这外面候着,待我与她说些私家话儿。”晨风哪还敢闹脾气?只得点头应是。
林佩瑜进得房来,坐在床头细抚着二姐的头发道:“看你,大清早的流泪,以后出门可要遇雨了。”
二姐儿头埋在袖里道:“以后再不出门了。尽是遇些烦心事。”
林佩瑜笑道:“怎的你一出门就遇烦心事。我只道除了我那冤家这乡里再没一个人物惹得起你呢,可不是,你的冤家还就来了。”
二姐听得这话,哭得更伤心。林佩瑜瞧见她腰间一对玉,用手勾起来细看,见那两块玉大小不一,上面雕的什么她也没看出来,只是看着玉色光润很是好看,分明就是一对儿。便用手来推二姐道:“你莫要哭了,这人都来了,玉也赠了,好事自然能成,你哭什么呀。”又道:“我以往看戏总是看得心里糊涂,你说《彩楼记》里吕蒙正是个穷秀才,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,偏偏相爷的女儿就看上他了,他这样谋生都不会的人怎么就能中状元呢?《薛仁贵回窑》里薛仁贵倒是条汉子,可他一个下里巴人的,那相爷的女儿也就看上他了。你说就算是才子配佳人吧,为什么就总是千金小姐要配个穷汉子,为何便不是那贵公子配上个有才有貌的穷女子?要不就是唱个门当户对的也行,害我这些年为妹妹担了多少心。”
二姐听得心里糊涂,抬起头来含着泪问道:“你倒是为我担什么心?”
林佩瑜笑道:“担心你这般有才有貌,又是大户人家的千金,究竟要配个怎样的郎君呀!”
二姐臊红了脸道:“你倒不担心你自己。”
林佩瑜道:“我担心自己做甚?我一个穷人家的女子,上无兄长下无幼弟。父母还得靠我养着呢,我总得招个上门人来。原想着就我家这等家境,好男子只怕是招不到,招个没德行的我又不愿,没说的只好这样耗下去得了。那承想那冤家自己撞上门来,倒把我娶了去,那冤家倒是有些歪才,只是我怎么看也不是个佳人哩。我倒真担心二妹妹这般人才不知要配个什么人家好。还好,姻缘它自己就找上门来了,这还真是一出‘双玉奇缘’呢。比之那戏里唱的真,也比那戏里唱的好。”林佩瑜这番话说得真切,因黄大姐娶了个傻子,便是她自己能知天乐命,外人看着总要叹息红颜薄命的。
二姐皱眉道:“你这才当了几天秀才娘子,倒掉起文来了。什么‘双玉奇缘’,你也不嫌说了嘴酸。”这‘双玉奇缘’之说,确实是夏雨来教林佩瑜说的,为的是能更深地打动二姐。但这样文诌诌的话儿在林佩瑜嘴里说出来,虽含着情,却还透着别扭。
林佩瑜笑道:“我这秀才娘本来就目不识丁,掉个文出来自然是酸的。你知书达礼的,读一肚子诗书,做秀才娘才真般配。难怪金秀才要从府城里追到这里来。”
二姐道:“什么金秀才?”
林佩瑜道:“便是昨日赠你玉的公子哩。说不得,这金秀才还真是个痴情人
本章尚未读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