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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回 屙屎画大猪(2/2)

詹大才见夏雨来望着窗外渐已吐绿的树木着神,便打趣他说:“雨来心动了,莫非是盼着成亲的日。”

夏雨来苦着脸说:“大才兄,你莫与我提这成亲的事,真真把人烦死了。我此时内急,且去方便了再来。”

夏雨来细品这话,却是至理。可见这世事人情实非苦读圣贤书便可得知之。得厕来,立于墙外等那人来,夏雨来对他一辑方才回转。夏雨来徐徐而行,却想着若这读书人仕不得也来养猪,却不知又是如何?想起曾见过一幅《牧豕图》,那牧人于野外持竿闲读,豕儿散于野吃草的情景,却也无限趣味。再一想若此番情景被林大妹见了,想必也要痛斥一场,说那牧豕之人是个败家,如此一心二用使豕儿走散可不是破了财。心中不由又觉无趣。

夏雨来见是林星,忙回礼:“林年兄,这是从何而来?”

那人也哈哈笑:“这人活着总得有个盼。当官的盼着升,商人盼着利市,农人盼着五谷丰登,如此方得年年难过年年过。”

那人说:“我今日城便是为着买猪崽而来,我今乘着空档,将这猪崽养成大猪之后所得之钱细细个安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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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笑:“愚兄携拙荆今日方城来,刚到那衣店里定衣衫回来。”

夏雨来哈哈大笑:“你这般屙屎画大猪倒也有趣。”

胡思想中行至院门,迎面走来同租住在这文星巷中的金石学星。这林星已在而立之年,白面无须,一书生气,乃是前朝状元林大钦后人,这林星生于立之日,生之夜,其母梦见满天星光,故名星,人皆上天示吉兆,此定是状元之才,故林星自幼只苦读诗书,于五谷之却是一概不分的了。此时林星见夏雨来徐徐行来,似有所思,竟似不曾见着他,便辑叫:“夏贤弟请了,这般沉思想必是中藏着锦绣文章,呼之啊。”

。仆以为可无学而能,因诣州县求举。有司者好恶于其心,四举而后有成,亦未即得仕。”夏雨来不由停卷,心中暗自唏嘘。夏家家中落,靠几亩薄田及夏大娘些针线度日,如今夏雨来虽是一等廪生,学里着膳,但自有其他一应用度要,这数日来,学里未开学,他饭全赖着詹大才。他以弱冠少年得中秀才,心中自踌躇满志,只待来日再榜上题名,求仕,再振家风一展抱负,今日方知“仕之不唯为人耳”。又想那学里须发皆白的老童生,那个不是博学宏儒,只可怜至今还在寒窗下,任冷月映白发。若是在前朝之时,自己凭着家世所荫,或能有所依凭,但此时时势已全不同。前朝灭亡之时,叔父哀痛绝,而致染病而逝,此事人该知,私下里人皆赞他为忠义之臣,明着提起,却便是谋逆之意。自己若一心求仕,更谈何容易。难不成自己真的一辈靠着娘亲养活?又想那日林大妹骂他是个败家,心中动不由戚戚起来。稍待,又往下读,读至那“若都不可得,犹将耕于宽闲之野,钓于寂寞之滨,求国家之遗事,考贤人哲士之终始,作唐之一经,垂于无穷,诛谀于既死,发潜德之幽光。”他又不由莞尔。暗此却是要步五柳先生之后尘了。看来自古文人志士,若非仕途得志,便唯耕读渔樵之可行了。若然学那乡塾老先生,课书为业,却成了酸儒寒生,只更为不值。

夏雨来得院门,行到巷尾茅厕,急急内解衣方便。才刚蹲下,便听得隔着矮墙有一男声音说:“把这猪卖了,与母亲买些糕饼再与孩儿件衫儿。将这猪卖了,与娘买副耳环,将这猪卖了,正好将屋再修一修。留下这猪尾白煮了醮豆浆,我且沽二两酒吃。”夏雨来听得恶心,心想这人怎如此无良,将上市的猪这茅厕之内?夏雨来匆匆毕事,整好衣衫,便探过那边要待喝问,却见那人蹲在厕池边,手拿一枝树枝,正在地上画着大猪,他一边画一边中念念有词,十分专注。夏雨来不由哈哈大笑,倒把那人吓了一

夏雨来:“既是到了门,林兄何不去喝杯清茶。”

:“愚兄此时还须赶回去,他日再来打扰。”

夏雨来问他:“兄台,你中念念有词作甚?”

那人说:“尚未买得,我刚到此地便内急起来,且先来就厕。这便买猪崽去。”

两人辑分手,各自回去。

夏雨来问他:“你那猪崽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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