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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又见他。
他虽然离我很远――29楼的花坛边,人群中斜斜站着――却仍像浮云中清朗的星辰,稍一进退便很耀眼。
希斯匆匆走掉,我和他之间的那片黑暗骤然燃烧。
“有事吗?”我仰头看他,散乱的目光在他脸上不停摇晃。
可不可以给我一句爱情的咒语?
可不可以给我梦想奇迹的勇气?
可不可以再说一次爱我?
可不可以不顾一切地再次把我抱紧?
只要你愿意,只要你愿意――
我就是你一触即发的情人,再没有掩饰,再没有犹豫。
“没事……没事。”但他只是逃避。
我唯有转身,专心聆听那起伏的心火,在夜色里悄悄熄灭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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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总算来啦。”见到我,负责项目的女老师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大清早便接到了国际合作部的电话。一路昏沉,一路拖沓,却也终于迈进了外表古朴内部摩登的南阁的大门。
“mit已把机票寄来――下个月六号……先去那边修个语言课程……”女老师连珠炮似的罗列了一堆留学手续,“你得抓紧时间改学籍、办护照、办签证……”
我偶尔出声,偶尔点头,心中却一片混沌――或许,作为一个坚信世界美丽非凡的傻瓜,我已蒙头乱撞太久,太久……
从南阁出来,被凛冽的日光刺得满心酸痛,而那眼底的决心,竟也无端汇成了驿动的河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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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8日晴
楼里不少女生去做近视矫正。
“听说手术只要二三十秒。”
“一般都能达到。”同屋也开始热烈讨论。
原来现代科技已进步如斯――
一分钟,就可以改变你我对世界的看法。
5月9日多云
“不知好歹!”电话里,从没有一句重话的父亲也对我失去了耐心。 [page]
从杭州回来,为了工作去向,已与父母争论多次。近几日,对于我的茫然与低效,他们似乎再难听之任之,也因此改变了“自由放任”的一贯策略,开始履行“掌舵”的职责。然而对于父母推崇的杭州知名出版社,我依然不置可否。
“可怜天下父母心!”父亲的委曲求全令人难过,“出版社有我同学,他帮忙没问题……”
放下电话,水房里女生们洗衣洗碗的嘻笑接连涌来;而我的心,却轻轻飘了过去,仿佛晾衣竿上不慎滑落的旧手绢――稀薄,褪色,布满青春余湿。
5月10日多云
“是哪个呀?”面对一地的热水瓶,男生显然无计可施。
“那个,那个……”路灯下,女生倚着自行车,看管着两人的书包。
“哪个?哪个?”男生转了一圈,依旧毫无头绪。
“哎呀……那个粉的……米菲兔!”女生提高音量,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哦……这个。”男生提起热水瓶,逃命似的钻进了开水房。
“这么笨!”女生的抱怨掷在了空中。
我迎面走近。
女生望见我,自觉失仪――话音未落却已神情僵硬――然而心里总是不甘,仿佛精心呵护的容颜被人窥见了细纹,忍不住分辩,不给旁人妄加评断的时间。
“每天打水还找不着……笨!”她嘀咕着,很像自言自语。
我扬起嘴角,眼里满是心领神会。她的目光逐渐松弛。
“走吧。”男生回来推车。
女生接过热水瓶,灯影下展露无可挑剔的欢颜。
这是所有受过一点文化熏陶得过一点艺术浸染的年轻女孩的骄傲。
这也是我曾经追求曾经坚守的容不下一丝晦涩的完美世界的信仰。
我轻叹着,快步越过了她。
黑夜里,清脆的车铃如碎玉流转。我回过身,影子尽头,却已空无一人。
5月11日多云渐阴
总有不吭声的电话打来,惹得全屋诸多揣测。
我只想到你。
人说思念是种美丽的孤独;只有在思念的时候,孤独才分外美丽。
其实思念是种最难掩藏的秘密;再寒冷的季节,它都会在心里融化,然后周身流淌,然后时刻激荡,然后从唇齿眼眸散发出来,萦成永不折断的牵挂。
何况夏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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