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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人注意,院里前天才贴了告示,今天竟已众人皆知。我点了点头,不知悲喜。
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压在脸上,令人睁不开眼睛。我扬起头站在一教门口,忽然失去了迈步的力气。
“最近搞什么?一点都不像你。”流星走过我身边,忿忿地抛下这一句。
远处,梧桐树叶正极力摊开绿色手掌,那样欣喜,那样张狂,仿佛一点儿也不知道下次握紧,便是秋日里的卷曲凋零。望着它们注定悲剧的命运,我忍不住叹息。
流星,对不起。或许只有更凌厉的讥讽,才能令我完全清醒。完全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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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28日晴
夏意浓。
花一上午整理衣橱。
中午出门,穿了一条粉色裙子,裙摆上有朵用珠片串成的向日葵,仿佛一张笑脸,被我带着到处走,看上去很美。
4月29日晴渐多云
地球不停旋转,季节不停变换;
谁也不能与谁贸然相爱,谁也不会为谁原地等待。
我们是自己的强权,我们是自己的结果;
只可惜光阴似箭年华似水,我们都醒悟太晚悔恨太多。
4月30日晴
阳光肆意,云挂满窗口。
整日在床上看书,似乎把自己也变成了一枚书签――
干枯的花朵鲜亮如昔,柔情的花瓣却已薄如蝉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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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祁天,病好了吗?”
班主任的关切令人不敢正视。
“嗯……”
流星在上铺一阵咳嗽,我只能顺从他为我编造的逃课理由。
“关于你去mit交换留学,国际合作部那边还在等回复……”
“有什么问题吗?机会难得……你不去,我都想去。”
这个刚毕业留校的博士,言语急促,笑起来威严顿失。
我勉强笑笑,算是回应。
“五一之后是最后期限……别错过机会。” [page]
班主任临走,重重拍了我一下。整个楼道都是他洪亮的笑声。
“祁天,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流星的言语严厉得出奇。在mit这件事上,他的态度依然别扭。
一阵心慌。我不自觉地捂住胸口――虽然爱已成灰,心却余烟袅袅。怎能不犹豫?怎能不惊慌?
我缓缓坐下,沉沉躺倒,就像一串被生活压榨的雄心壮志,如今只留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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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日多云
长假。楼道里的女生旋风似的走得彻底。
“我以为你五一之后才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告诉祁天,你回家半个月……他一再追问,我只能说,你可能去那儿找工作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不和他联系吗?”
这个问题,希斯必定斟酌了很久。以她的直率,要如此辗转拖延,真是不易。
我默不作声。
“在颜啊……”希斯拉长调子念我的名字,听起来十分动情,“为什么人已换上夏天的裙子,心还赖在冬天不肯走呢?”
我冲她微笑。
因为给我绑过鞋带、买过酸奶、占过座位、送过玫瑰的男生,马上也要变成随落叶走掉的人。
或许,在冬天里孤独,就可以把所有的春天,都留待重逢。
5月2日多云
大扫除。
拖地时突然想起他的种种好处,但什么都很模糊,洇水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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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没回家,甚至整个五一都没有离校的打算――我的轻慢,终于超越了母亲忍耐的极限,令她一大早忿忿赶来,并且不可遏抑地念叨了一上午。
“听说你要去mit,你爸也很高兴……”母亲的消息一贯灵通。
“嗯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仿佛轻飘而绵软的回响,从遥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什么时候办签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机票订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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